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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王殿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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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有些木楞僵硬地接过来一动不动。醒来之后,我重新去过梨春殿,但那里只余焦土一片,更不用提娇娘的尸身,我做不到将她厚葬,更没有任何物件供我为她立个衣冠冢,我唯一能做的只是追查幕后纵火的人,但如今我身边并没有贴心的人,进展反而缓慢。

“娇娘生前待在公主身边,是公主的人,自然也该交给公主处理。”不染难得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微红了眼眶的我。

我抱着毫无温度,甚至有些寒凉的瓷罐,忽然像是回到那夜我抱着林一一样,同样凉透了骨子里的热血。这些日子我总会梦见林一,他一直冲着我笑,勾嘴嘻笑、开怀大笑、低眉浅笑……我忽然发现他其实有很多面都映在我脑海中、记忆里,可我从来没有意识到。

我紧紧抱着瓷罐,第一次如此真切感觉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那样滚烫,险些灼伤自己。

靠坐在槐树上的人轻轻仰起头,望着辽远泛着橘黄色的天空,眼眶也微红。

入夜后,不染跟着旻王回来了,旻王没有像往常一样扎进书房,反而一反常态安静地坐在小屋门前,底下的人路过都会不自觉惊讶,因为大家头一次感受到他们家殿下似乎有了情绪,活的情绪。看着自家殿下失落甚至有些无助的模样,青度和青竹不敢搭话,不染抓耳挠腮也没辙,只好癫癫儿去请九姑。

九姑来的时候,青度和青竹已经不知道蹲在哪个墙角偷听着,只有旻王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双眼有些无神。她轻轻蹲下来,有些心疼地皱起眉,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旻王回过神来,把头深深埋进自己的臂弯膝盖里,在大家都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红了眼眶。

“九姑,我觉得我做错了。”

许久,九姑听见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摸索着他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九姑怔怔地看着他,听着他略带沙哑的声音,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安慰他:“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小殿下已经做得很好了,主子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

听到这儿,旻王似乎才真正哭出来,双肩微微颤抖,还有些抗拒:“她不会的,母妃不会安息的。”

九姑看着他颤抖的双肩,心中的酸楚越发浓郁:“殿下,你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主子会谅解你的。”

旻王抬起头来,顾盼生姿的桃花眼满是泪光,看着那么可怜又落寞,他固执地摇头:“不会的,她不会谅解我的。她教我以德报怨,教我宽厚待人,教我为人真挚。是我忘记了,是我辜负了母妃对我的期望,是我辜负了她的栽培。九姑,是夙儿错了,是夙儿做错了。”

九姑看着他的模样,眼泪也止不住地掉下来,她伸手把他抱进自己怀里,却只能像小时候无数次宽慰他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猫在犄角旮旯里的三个人靠着墙,不染也扯着袖子去擦眼泪。

“你哭什么。”青竹吸吸鼻子,拧巴着脸看着不染。

不染回过头白他一眼,继续抹眼泪儿:“那你又哭什么。”

说完三个人一时笑起来,又抱作一团哭。

九姑轻轻拍着旻王的脊背,轻言细语:“小主人,犯错不可怕,怕的是不知道自己犯了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知道错了,咱们就尽力去弥补,引以为戒。”

旻王闭着眼,将额头抵在九姑肩上,回想着暮雪前几天的话和这些日子的一系列举动,他内心忽然有些说不出的不安,他喃喃道:“恐怕弥补不了了。”

九姑没再回话,安静地等他哭完,直到夜深了去,旻王才安静地靠着九姑睡着了。

“九姑,殿下这是怎么了?”不染和青度、青竹围过来,小声问。

九姑看着这些个前一辈人带大、一路陪小主人成长的小少年,一时有些感慨,感慨时光不再,旧人不复重来。安顿好旻王,她带着他们坐在屋外廊前石阶上,难得地说起了些以前的旧事,有的事听前一辈师傅或者父辈提及过,有的却是头一次听说。

旻王手底下的暗卫统称铁衣卫,由功法最好的青度领着,又分十二部枝各负要职。第一辈的铁衣卫是旻王母族的势力组建起来的暗卫,不是死士,却有死士的忠诚。先皇后逝去后,大部分前辈或在她之前为她、为旻王的安危而牺牲,或在她之后追随着去了,而今留下来所剩无几的前辈、父辈将自己的孩子□□起来,也送进铁衣卫里,父辈们始终看重那份忠诚使命,如此便有了现在这一辈铁衣卫。至于不染,他是先皇后从凉州回来时,在一个道观里见到的孩子。先皇后看他十分投缘,便领回来从小陪在旻王身边,身法武功都和旻王一样,由旻王的外公亲自□□。

听九姑说起自己的来历,不染大约还是有些印象,当年在道观的不止他,还有他好兄弟,现在大封暗卫统领一尘,不过当时被带走的只他一个,他与一尘的联系已经是后话了。

月暗星稀,想来明日不是个好天气。旻王靠坐在椅上,听着外面一言一语,瞧着窗外天上雾蒙蒙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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