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2）

也不知道坐了有多久，忽然，眼前竟多出了一个人，苏子栗一愣，想了一下才记起，这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

苏子栗本想喊声“爹爹”，可是话到口边就是说不出。

周大人并不介意，反而温和问道：“这里的东西合你口味吗？我听丫鬟说你一直没怎么吃东西。”

苏子栗忙道：“东西很好吃，是我自己没胃口。”

周大人说道：“你有心事？”

苏子栗沉默，而后说道：“我只是还没有习惯这里的生活。”

周大人道：“我明白，这么多年，是我亏欠了你。”

苏子栗听着，有些不好意思，她本以为周和的父亲为人应会冷漠一些，如今看来，可能不认周和是有无奈吧。

周大人又道：“过去，我没能好好照顾你，始终是我不好。”

苏子栗忙道：“我过的很好，我不在意的。”

周大人道：“你是个好孩子，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会给你找一门好亲事的。”

苏子栗听了心中一揪，眼睛都大了一圈，她慌张道：“我还小，不急不急！”

周大人道：“你都十五了，哪里小。”他温言款语，徐徐而道：“我和程大将军同朝为官，他膝下只有一子，年纪比你大不了几岁，人也温和，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你两成亲也算门当户对，只是，你母亲身份不高，你嫁过去只能做妾室。”

苏子栗道：“成亲是件大事，这样决定也太草率了吧。”

周大人笑道：“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草草决定你的婚事，如今的青年才俊，我全部看了一遍，论家世人才，程将军的儿子都是最出众的那一个。”

苏子栗还是说道：“不行不行，太匆忙了。”

忽而，周大人的神情似乎有些落寞，他道：“我只是想弥补过去对你的亏欠，以为你嫁个好夫君，日后衣食无忧便会开心。”

苏子栗向来心软，最见不得别人难过，便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心里有些慌乱。”

周大人又换了笑脸，说道：“是我考虑不周，其实，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没主意的，你不用太过担心，顺其自然便好。”

苏子栗心想，顺其自然是什么意思。

而周大人又道：“朝中不少大臣的女儿都想嫁给程家公子，爹爹是亲自上门才求到了这桩亲事，以后，有程公子照顾你，我也就安心了。”

苏子栗看着慈眉善目的周大人，心中杂乱，口中却说不出任何的话。

她一日挨一日，恍恍没有决断，不过三四天，她便该出嫁了。

红嫁衣，金发钗，满目琳琅。

发间垂落下千丝万缕的珠串，苏子栗看着繁露般的珍珠在眼前晃来晃去，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切感。

正在发呆，忽而窗边微微一点响声，苏子栗一惊，回头看到子持从窗外翻了进来，子持讶异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苏子栗叹了口气，说了前几日的事情。

子持啧啧道：“我早该猜到你就是那个冤大头啊。”

苏子栗奇怪，忙问道：“什么意思？”

子持说道：“前几日，我在周府听墙角，发现周大人在和别人讲话。”

苏子栗问道：“讲了什么？”

子持道：“周大人说，如今程将军的势力越来越大，多少官员还不等做些什么，就统统被他革了职，想要保全自身，养精蓄锐，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只是，他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女儿。”

苏子栗问道：“然后呢？”

子持道：“然后我就听不清楚了。”

可即便听不清也能猜出个大概。

苏子栗琢磨了一下，说道：“所以，他便选了我？”

子持道：“选政治的牺牲品，自然要挑最不受宠的那个了。”

苏子栗诧异，半晌说不出话，原来所谓慈父都是假的，苏子栗道：“难道他突然当初让周和来认亲，就是打这个算盘吗？”

子持道：“很有这个可能。”

苏子栗越想，越发气结，正有一走了之的打算时，却听门外传来了嘈杂声，子持忙往桌下一转，而苏子栗，却被几个丫鬟簇拥着，坐上了花轿。

苏子栗有些郁结，心想着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馅饼，然而现今已到如此地步，又能怎样。

她浑浑噩噩的被旁人搀扶着走，搀扶着坐。

而当所有人退去之后，程家少爷便来了。

当程家少爷撩起珠串时，他看到的却是一个梨花带雨的少女，她的双眼通红，眼睫毛上沾染着泪水，就像是清晨花瓣上的露珠。

程少爷见过苏子栗，那日酒楼中，初来金陵城的苏子栗撞到了他的怀中。

在他眼中，苏子栗不过是一个刚刚离家的小女孩，所以他轻轻叹口气，说道：“今夜我去书房睡。”

程少爷走了，子持背着莲华从窗外翻了进来。

子持赞叹道：“你这一招用的真不错，其实，这程家少爷看着还挺好的，你要不真的嫁给他算了。”

莲华训道：“你又胡说！”

转头看苏子栗，她依旧在流泪，子持以为苏子栗真的生气了，忙道：“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怎么还在哭啊？”

苏子栗呜咽着说道：“我，我又花粉过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