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2/2)
樊昌想了想,道:“姐姐是明白人,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方才进屋发现屋子里进了人,我这心本还悬着,直到见了姐姐,我才知道什么是疑虑尽解、峰回路转。出京这许多日子,那些丫鬟婆子侍卫多番要加害我,多亏了姐姐安排的人暗中相助。今日,我想向姐姐当面致谢,一并……”
“一并问了我,为什么要帮你?”那女子笑道。
樊昌看着那女子,眼睛里却有些扑朔迷离:“因为他?”
“是也不是。不只是因为他,也算是还了叶枯荣一个人情吧。”
“你了解叶枯荣吗?”樊昌一语中的,“叶枯荣知道你是前朝薄皇后的身份还涉险救你收留你,甚至让你做了了澈堂的女堂主,你想过这是为何吗?”
薄笕音听后想了想,忽而笑了:“各取所需罢了,他要娶我,我说有本事他做了皇帝,我才做他皇后不可。你信吗?诳语罢了,那都不重要,叶枯荣与你是旧相识,这与我无关。至于叶枯荣,我知道他的家事,也知道他的志向何在,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只需要记得他救我性命,我一辈子都欠他的人情就行了,他的过往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今日恩情,我当记在姐姐头上的。”樊昌笑了笑,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倒不如顺其自然。
薄笕音听了忙摆手道:“什么恩不恩情的,你若不是他的妻子,我管你干嘛?不过旁的事我们不论,我只问你一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难道你想几个月后挺着肚子回建邺,然后去自证清白?”
樊昌的脸瞬间涨红,她语塞道:“姐姐怎么……”
薄笕音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道:“彦翎方才才一试你,你就把手放在了肚子上,只怕我看不出来,你身边那些丫鬟婆子也早把这消息传到京城了。”
“这……”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我想你该知道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薄笕音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是离了京以后才发现有孕的。可那又怎么样?赶紧回京,回到怀王府让他护着你才是正道!你若不想让他恨你,你且记着我说的话,你今天就走,赶快回到建邺,回到他的身边,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可是……”
薄笕音喝到:“可是什么可是?人心的歹毒,我见识过。北周的事,我替你去做。你若再前行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了,没了你,没了孩子,那才是真的要了他的命。”
“人人都道怀王妃归省,可是中途没了身影,这才更诡异不是吗?”
薄笕音指着樊昌一副不可理喻的表情说道:“所以我才在大陈境内劫持了你!列炀一早就收集了各府安插在队伍里的眼线名单,一会我会把他们都料理干净了,你好赶紧趁乱化了名回去,这一路我会派人保护你。我给你找了这么好的借口,你别跟我说你还要去?走到这一步,我只是佩服你的勇气;可是你若再向前一步,就是冒进,就是糊涂!”
“我明白,但是……如此一来,顶着劫持王府车驾的罪,了澈堂在大陈就没法待下去了。”
“要不然官府也没容下我们分毫过呀!了澈堂的事我自有分寸,你先告诉我你非要回去做什么?”
樊昌看了薄笕音一眼,只得将自己知道的和想要做的都告诉了她:“这事说来话长,初到王府的第一晚,王府就遇袭了,你知道那毒镖上写着的是了澈堂三个字!而就在我入陈以后,虽然一直与周宫有联系,但是了澈堂在大周那一支的信就再没收到过。而且这一次周宫政变来的实在蹊跷,我想这里面和陈宫那位一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算不能和拓王兄说上话,也该找到了澈堂,把他们之间的联系斩断。”
“没了?”
“这还不够吗?”樊昌有些摸不出头脑。
薄笕音坐回到樊昌身边的椅子上,叹了口气:“樊昌妹妹,我劝你以后还是少和我们了澈堂联系了,我们的名声在建邺可不怎么好,这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你这可算是通敌啊。有些话只怕我说了,你就会恨我了。但是我宁愿你现在恨我,也不希望你在今后恨我。我说的话,你可愿意听?”
“姐姐请讲。”
“北周那一支,叶枯荣不说,我也从不过问。但如果我没猜错,在北周给了澈堂撑腰的要么是你,要么就是前太子邱行拓,对吗?”
樊昌听着薄笕音的话,感觉格外诧异,薄笕音一语中的,让樊昌无话可说。看见樊昌的举动,薄笕音继续说道:“但是早就有一部分周人对朝廷勾结江湖势力这种事感到不愤,准确地说那些周人其实也是和江湖势力有勾结的,只是他们的盟友不是了澈堂。换句话说,了澈堂是□□的,而另一伙得了天下的是三义帮的,那次暗杀不过是北周朝廷的纷争波及到了你这里,因为在北周人眼中你就是□□的啊!可能当初和亲使团刚刚离开关中,党争就已经开始了。先是邱行拓的权利被逐渐剥离,后来是了澈堂被作乱的罪名在北周被大肆屠杀,接着一出夜袭怀王府的戏码让你对周帝失去信任,最后北周帝被邱行拓的种种罪名气死,驾崩前还不忘了……”
“还不忘了把听话本分的邱行眛改立为太子,拓王兄被打入大狱?”
“对呀,你看你,头绪理得很清楚呀。”薄笕音撇撇嘴,问:“然则你为何还越那雷池?”
“不对,不对。”樊昌越想越不对,这件事看起来只是周地发生的,但是樊昌总觉得大陈和这件事之间有着游丝一线的联系,那根线直接操纵着周宫发生的一切。如今扯线的人,就在眼前,樊昌却畏首畏尾地不敢去掀开这一层纱。
薄笕音看着樊昌的神色,叹了一口气,道:“没什么不对,这就是党争。没能耐的,还没看到河岸就淹死了,比如你拓王兄;有能耐的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了岸,比如……宬王。这就是个泥潭,参与过党争的,无论是上岸的还是没上岸的,最后那一个不是一身泥?最有能耐的,是站在岸上的,看起来置身事外,其实江上的火烧连营都是她放的火,比如……”
薄笕音说到这里拖长了声音,等了许久,她终于听见了樊昌的声音:“容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