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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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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莫要怪罪蕴陵,是儿臣习武不精,一直被蕴陵压制着。”荆蕴谦将佩剑重新收回剑鞘,浅笑道。

“哦?蕴陵,是这么回事吗?”

“呃,怀王兄过谦了,是王兄一直没有出招才让我这当弟弟的招招致胜。”荆蕴陵转身睥睨着荆蕴谦,挑衅似的说:“怀王兄若是学艺不精,那做弟弟的可要笑话你了。我劝你还是正儿八经地拜个师学几招正经的剑宗才是正道,等什么时候有机会,我们再过过招可好?”

这个时候荆蕴谦实在不宜在说什么,荆蕴彰和稀泥的似的表情已经向荆蕴谦表明了:荆蕴陵的火就是我撺掇起来的,你又能奈我何?反正刚才那一幕在旁人看来虽然惊险,但是总归荆蕴陵没伤到自己分毫,而自己也没有露出半点孟厢剑的影子。如果荆蕴陵非要牵强地说自己藏了什么招式,那也就是最后荆蕴陵胳膊突然抽了的一下筋,可是荆蕴陵一直招招走险,力道忽然抽离也是有的。荆蕴谦自知刚才没有任何破绽,此刻不声张才是正道。

这一场刀光剑影的行酒令最终还是被缙王打着哈哈、讲着宫外趣事敷衍了过去。陈帝不胜酒力,不多时就要去就寝了。诸皇子也纷纷回到自己帐中,荆蕴谦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推说着自己不小心贪嘴吃了鹿肉胃寒,就赶快回到了自己帐中,没有跟荆蕴彰和荆蕴陵一群人去湖边钓鱼。就连缙王来帐下,也吃了闭门羹。毕竟对于荆蕴陵的冒犯,荆蕴谦不可能没有怒气。

回到帐中,荆蕴谦摘下佩剑,心中颇有一股对不起那佩剑的感觉。这不是他用着最顺手的剑,也不是跟他时间最久的剑,但是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剑。它帮着荆蕴谦躲过了今天荆蕴陵如下雨一般的攻势,也照到了席间荆蕴彰最冷漠的脸。

而此时湖边荆蕴陵也没有心思钓鱼,方才的一幕幕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加之渔火吸引来的蚊虫让他更是烦闷不堪。荆蕴陵有个特点,同样一间屋子里只有一只蚊子和一群人,那这蚊子最后一定是被荆蕴陵的血给撑死的。他不耐烦地拍打着围着自己的蚊子,可那些蚊子依旧嗡嗡嗡地叫,荆蕴陵却一只也没打到。听着蚊子的“吟唱”,荆蕴陵觉得这蚊子特别像方才的荆蕴谦,打不着还“嗡嗡嗡”地烦人。

“腌臜泼才!”荆蕴陵终于忍不住大声骂道。

坐在一旁的荆蕴彰盯着鱼竿:“你拿个蚊子发什么脾气?我这好不容易咬钩的鱼都被你吓跑了。”

荆蕴彰这话大有深意,荆蕴陵听后忍不住凑到荆蕴彰身边小声说道:“王兄这话……这话是几个意思?”荆蕴彰见荆蕴陵也并非实心榆木头,便遣退了身边的人,继续一边钓鱼一边说:“今天你和怀王过招我一直在看他,你招招走险,他却都能躲过去,若说他没有藏身手,我可不信。可是他为什么不进攻?那是因为他觉得因为你出招不值得。可是最后一招你几乎是犯了习武的大忌,他却像是没有意识到似的,还是像之前一样躲避。他若真是习武之人,面对你已经过格的挑衅,不可能不拍案而起,可是他没有。”

“哎呀,王兄啊!你说了这么多,他荆蕴谦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怎么越听越迷糊,我不管他是什么高手的隐秘弟子,我现在只想找机会教训教训他,为我母妃报仇!”

“隐秘弟子”这四个字像是提醒了荆蕴彰似的,他一机灵提起鱼竿,却发现鱼钩那边的鱼饵早就没有了踪影。他想起了他师父在教他的时候曾说过孟厢剑最大的特点就是入势极慢,非激得对手连连进攻后筋疲力尽后才连发猛招以克敌制胜。那么荆蕴谦会不会是孟厢剑术的弟子呢?如果真是这样,荆蕴彰还何愁找不到荆蕴谦勾结惠冲朝势力的证据呢?

“你今天和他比试之后,累吗?”

“不累不累,对付那样的弱鸡,我还不至于累。只是有一点我觉得有点怪,最后一招走出去以后,荆蕴谦从我身边闪过的时候我这胳膊像是抽筋了似的疼了一下,那剑就飞了出去。要不然我也不能被父皇训斥。”

荆蕴陵这话倒不由得让荆蕴彰皱起了眉头,他以为自己找到了荆蕴谦练习孟厢剑的证据,却不想荆蕴谦这“隔空打物”的功夫终究还是师从了演武场的那些野路子。但是不论怎么说,有荆蕴陵在,就不愁攻不破怀王府的铜墙铁壁。

接下来几天的围猎依旧重复着头一天的样子,荆蕴陵也没有纠缠荆蕴谦。等到五月十五那天,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建邺城。绍安主动去了堆琼苑,荆蕴谦告诉他好生和列炀说话,不到宵禁别回来。

若说去堆琼苑,绍安不用荆蕴谦去催,刚回到建邺就立刻去了那儿。绍安赶到堆琼苑的时候,碧落坊两旁还都很冷清。悄悄敲开了堆琼苑的门,那里的嬷嬷不忍笑了:这个小哥原是替怀王幕僚和这里传话的,日子久了竟也成了常客,难得列炀对他还青眼有加。不过真正让嬷嬷高兴的并不只是因为列炀只要见了这小哥就会有笑脸,更主要是这小哥每次来都不忘给自己留下两个金瓜子。

绍安直奔列炀房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前他很是不喜欢这个野芳浜里的女子,谈吐间总有一股让人捉摸不定的感觉。可是渐渐地熟起来以后,他发现列炀和整个碧落坊里的姑娘们都不一样。当然,绍安从不过问列炀是怎么认识的怀王殿下,列炀从前也是从不提及往事。后来,列炀脸上的笑容渐渐多起来,单纯的心性也渐渐在绍安面前展露出来。绍安心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惦记起人流如织的碧落坊中那一个人淡如菊的姑娘。

两个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多,可是绍安心中的忌惮也越来越多。他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列炀也知道。

“列炀,你看,这是围猎的时候他们打回来的灰鹤,我用那鹤骨给你做了一支骨笛。音色什么的可能比不上这里的,但是……我觉得挺好玩的。”

列炀双手接过那骨笛,尺来长的骨笛上简单地雕刻了几棵草植,列炀认得那是蒹葭。除此之外一支雪白的笛子上再没有一点繁复的图案,列炀的心中顿时喜欢的了不得。但是接过笛子的手还是在空中犹豫了片刻才收下。列炀想了片刻,问:“你从京郊围猎才回来就赶来这里,你们家王爷竟也不管你?”

“啊……我们王爷说今日十五,让我休半日,我便过来了。”

“哦。”列炀转声说,“替我赎身事情,还得谢谢你了,不过暂时我还不能离开这。”

“为什么?”

列炀轻轻摇头,叹道:“你知道,我昔日流落街头被王爷救了回去,又求了许多人让我得以惠冲朝薄娘娘身边伺候。那件事以后,薄家落败,我因为年纪小到了这里,因此在京中也颇脸熟,消息也灵通,多少能给王爷尽些绵薄之力。等帮着我们王爷成了大事,我就不信,王爷不会替我赎身?”

“这话说的,我们王爷念旧,怎会忘了你?”

列炀恍然一笑,道:“王爷如今还没忘了我,我已经很感动了。难不成,到那时候你先要把我忘了?”

绍安一个劲地摇头道:“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你还是先想着如何帮你家王爷成大事再说。到时候别提什么赎身了,什么事还不都是天高云淡?”

“还真有你的。”

列炀掩住嘴浅笑,一抹淡淡的忧愁从她眼角流出,但是绍安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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