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1/2)
原罪被放大,总有一角照出自己。
——东野圭吾《恶意》
程漠小朋友一语成谶。
江狄他们刚迈进市局就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佟曾荣守在门口给他汇报道:“有个自称是死者同宿舍的人来自首了。”
江狄一听赶忙问道:“他说他叫什么?”
佟曾荣答道:“叫秦臻。”
“那他有物证吗?”
“有。”佟曾荣飞快地说道:“他拉了一个32寸的行李箱过来,说他就是用那个抛的尸,我们的鉴证科用现场留下的那块漆皮做了鉴定,材料完全一致,并且在行李箱内找到了DNA与死者相符的毛发。”
江狄和林锦夕同时皱起了眉。
“所以,我们可以结案了吗?”程漠小朋友小声问道。
离结案,还有很多的硬仗要打。
审讯室里坐着一个女士扮相的男人,说是男人,他又没有完全退干净身上的少年气,甚至少年气十足,只要稍微仔细一点,就会发现其实少年这个词更加符合他的身份。
秦臻呆呆地坐在那里,等待来自法律的制裁。
“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
林锦夕把笔记本和笔放在桌子上,坐在了他的对面,这是她方才跟江狄争取过来的权利,现在江狄坐在她的右侧,左侧是另外一名记录的警员。
“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秦臻看她的眼神有些疑惑,林锦夕解释道:“如你所见,我恰好是警察局的一名外聘专家。”
江狄背靠在座椅上,几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本来以为秦臻会多问几句,但他好像兴致缺缺似的,哦了一声就安静了。
“是你杀了广豪吗?”
“是。”
“为什么要杀他?”
“你知道原因的。”
“我不知道。”林锦夕叹了口气:“你现在在接受审讯,我问什么你答就好。”
秦臻点头:“他在寝室里欺负我,我受不了就把他杀了。”
“怎么杀的?”
“在他的杯子里下毒,我自己混制的假□□。”
“怎么抛的尸?”
“装进行李箱,从后门走的。哦,宿管大爷可以作证,我让他给我开的后门锁。”
问到这里,林锦夕忽然抬头看着他,说了一句题外话:“我发现,你现在真的比那天来医院找我时自信很多,因为身上这套衣服?”
秦臻顿了顿,静静地抬起眼,说话都比方才要轻言细语了些:“应该吧,这种情况我在十六岁那年就发现了。”
“你看起来很聪明,但你如果再聪明一点的话,早就该认清自己,坦然接受就好了,就好像你今天穿着这身装扮也敢出现在警局,你早就该这样。风刀霜剑言如雪,你自己过自己的,世人的话不痛不痒,总埋不死你。”
“说得倒简单……”秦臻嗤笑道:“世人的话不痛不痒,可眼神又薄又利的,能杀人啊!”
“可你不是早就决定好,要过你自己的日子了吗!在动手杀掉他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吧!”
“你知道现在等着你的是什么吗?不是牢笼里的平静的日子,而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林锦夕不知道该些说什么,每个人的人生轨都不一样,但从某一种程度来说,又都是一样的,迈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她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世人的眼光就在那,无论你去到哪里,只要有人,只要你自己在意,就不可能会平静。”
江狄敲着节拍的手倏地一顿,眼神紧盯着她的表情,只见她似乎是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堪堪挤出来话来:“你既然都能放开,不在意了,又何必杀了他?!”
她这一句不太像问句,江狄见她情绪不对,隔着袖子小心的碰了碰她,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而后林锦夕艰难地推开椅子起身:“你来吧,我先出去一下。”
江狄的眼神一直跟着她,直到审讯室的门再次被关上,他沉默了半分钟,忽然倏地一下站起来,弯腰撑着桌子问了最后一句:“你的意思是,广豪被害一案的所有罪你都认了是吧?”
“我认。”
秦臻全身上下都透着坚定这个字眼。
“好。”江狄直起身,亲自给他戴上了手铐,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在审讯室外又说了一句:“钟毓派个人去把那个作证的宿管大爷找过来认人,敲定最后一条线索。”
“还需要准备其它的证据吗?”钟毓顶着那张万年一丝不苟的冰山脸严肃问道。
“不用。”江狄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这才记起自己今早起晚了没来得及拿烟的事实,他有些不自在地甩了甩手,继续说道:“口供里有充足的杀人动机,杀人过程和抛尸的细节跟我们目前手上的证据也都能对上,再来一个人证就可以结案了。”
钟毓没再问什么,江狄伸手接过了楚一鸣不知道什么时候递到他面前的一根烟,再一摸口袋,发现打火机也不在,没办法又只能跟他借火。
“哎,她刚才往哪个方向走了?”江狄嘴里叼着一根烟背靠在墙上,状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楚一鸣了然地笑着:“我刚进来时看到她往大门的方向走,出了市局大门,左拐是银行和五星酒店的方向,右拐是你爹的心理诊所的方向,按照正常的逻辑推测,建议你右拐。”
江狄从嘴里吐出一口白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眼镜不适合你。”
待他走后,楚一鸣把鼻梁上的金框眼镜摘下来仔细擦了擦又戴回去,自言自语道:“我觉着挺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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