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 章 赠刀（2/2）

堂叔手捧玄铁，开心的道。

“不，堂叔误会了，我想用它打造一套刀具，这是图样，还请堂叔费心了”

“什么？你要用玄铁打造菜刀？”

“正是”

“杀鸡焉用牛刀？我这铺子什么样好的刀具都有，用玄铁打造菜刀，，简直暴殄天物”

“还请堂叔成全”

“我不做你生意，你去别处看看吧”

堂叔说完，一甩胳膊从新进到屋里开始打铁，班超和张铁跟了进来，虽然已经深秋，屋内仍然炎热如夏，两个小徒弟早累的出了汗。

“若堂叔不愿，可否借贵宝地一用？”

“怎么，你还要自己铸刀不成？”

“正是”

“好，你自己的东西自己决定，既然你是阿铁的朋友，此地可以借给你，只是不能打扰我打铁，你每晚亥时之后过来吧”

“多谢堂叔”

天下三大苦：打铁、撑船、磨豆腐。

“君不见昆吾铁冶飞炎烟，红光紫气俱赫然。”

打铁是男人的事业!

深秋的夜晚，夜凉如水，整个打铁铺里却异常闷热，两个小徒弟被张堂叔安排给班超打下手，一个坐在火炉后头有节奏地拉着风箱，那灶中的火苗，一起随风箱的节拍跳跃，在劲风的吹奏中升腾。

待原铁热至彤红，令一个小徒弟用铁铗快速夹至大铁墩上，班超抡起几十斤的大锤，一番铁锤上下，一串钉铛声响，一阵汗雨飘下，砧板上火花四溅。

三人都是满头是汗，那汗水自额头流下，淌在布满烟尘的脸上，流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而他们身上的衣服，被四处飞舞的火星溅起，逐渐布满一个个小小的窟窿。

在叮叮咣咣的交响曲中，随着加热的需要，班超把铁器放入水槽内，随着“吱啦”一声，一阵白烟倏然飘起，淬火完成，那铁件逐渐成为匠者的理想器物。

醉霄楼一日内遭遇了两波杀手，一时间在京城各大酒肆内被传的沸沸扬扬，各种版本的“内幕”说的有鼻子有眼，奇怪的是，真正的“苦主”醉霄楼老板魏延却好像事不关己，醉霄楼一如既往的客似云来，丝毫未受到影响。

若昕这几天总是早出晚归，班超也是如此，除了每日抄好公文，就是约上牢头张铁喝喝小酒。

这日晚上，一轮明月挂在天边，银辉万里，如水的月光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白雾，夜风和煦轻柔，银闪闪的星光，好像一颗颗钻石，快活的眨着眼睛，四周静悄悄的。

两个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打破了夜的寂静，他们耐心在京城府衙门口不远处等候。

不多久，一个身穿“牢”字官衣，背负包裹，手持灯笼的黑脸大汉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两个黑衣人急忙迎了过去：

“张大哥，事情还顺利吗？”

“班兄弟，若昕姑娘，你们久候了，我费了些功夫，总算还顺利，这是小怜姑娘的骨灰”

张铁从背后卸下包裹，打开黑色的布包，漏出一个古朴的木盒。

“多谢张大哥”若昕诚心道谢。

“若昕姑娘客气了，既然是班兄弟的朋友，就是我张铁的朋友，班兄弟为了姑娘，可是·····”张铁虽然憨厚实在，却也将班超的情义看在眼里。

“张大哥，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改日再续吧，”班超急忙打岔，作揖告辞

“也好，二位一路小心”

三人分道扬镳，班超一路护送若昕回到新息候府，秋风吹起金黄色的银杏落叶，叶子随着风儿翩翩起舞，几只扇着翅膀的萤火虫飞来飞去，聒噪的蟋蟀欢快的唱着歌，夜风吹来阵阵菊花和桂花的香气，沁人心脾。

“萤火虫啊！”若昕停下脚步，张开双手想去抓那飞来飞去的小虫子，奈何小虫子敏捷，若昕扑了两圈都没抓到。

班超凌空跃起，在空中左右腾空飞越，顷刻又落在地面上，许是怕惊飞了那些萤火虫，班超对着若昕温柔的道：

“若昕，来，抓住”

“谢谢二哥”

若昕将双手合拢，小心的接过班超手里的萤火虫，四掌相对，班超轻触到女孩柔弱无骨的白皙小手，顿时脸上飞过一抹红晕，若昕接过萤火虫，轻轻的打开双手，那些可爱的小精灵纷纷从她手掌飞出。

“町畽鹿场，熠耀宵行。不可畏也，伊可怀也。”若昕情不自禁的咏出诗经《东山》中关于萤火虫的诗句。

那日的夜晚，丹桂飘香、风清云淡，女孩的眼睛闪亮的像天上的星星，以至于多年以后，班超想起当日的情景，嘴角都会不自觉的上扬。

新息候府门口，两人停下准备告别，班超从身上掏出一个灰兰色的小包：

“若昕，那日无意间在醉霄楼看到你做菜，感觉厨房里的刀具，不太适合你，这是我亲手给你打造的一套刀具，你看看是否顺手？”

若昕将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小巧的刀具，根据食材的不同，刀具从大到小排列，一共七把，刀柄上木质的把手上都刻着形态各异的梨花，刀具虽小巧玲珑，却刃如秋霜，银白色的刀锋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多谢二哥，以后削骨剁肉就全靠它们了”

“无需客气，时辰不早了，你快快回府休息吧”

“二哥再见”

女孩背着包裹，轻快的向府邸走去，她不知道，为了这套刀具，班超付出怎样的艰辛。

银白的铁花溅到他的胸/口上，那里留下一个椭圆的伤疤，再也磨灭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