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 章 斗艺（2/2）
比赛场地，整齐排列着数张檀香木几案，案上放着文房四宝，中间的大案上摆放着素雅的白梅黑陶茶具，同样质地的大盘中，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魏卿宁手持茶盏，正在煮茶，淡淡墨香伴着袅袅茶汤，临窗展卷，红袖添香，仿佛顷刻间便可逃遁了尘世的喧嚣，于素雅清宁中，一切风清云淡。
“各位才子，今日书画比赛以“冷香”为题，各自作画一幅，赋诗一首，只是卿宁有个小小要求：必须左右手同时做画、题诗。”
“各位公子请吧”
“古墨轻磨满几香，砚池新浴粲生光”，台下众人笔走龙蛇，铁画银钩，一柱香之后，魏卿宁让人将所有人的作品，高高挂起，盈盈点评道：
“这幅秋日品茶图，山中竹林清幽，美人侧坐品茗煮茶，似是昨夜刚好新雨，竹叶上还挂着颗颗露珠，更有一只蜻蜓立在上头，画工精湛，栩栩如生，绝世有佳人，幽居在深谷，茶香袅袅，芬芳馥郁。
这幅月下梨花美人图，月朗风清，梨花缤纷，美人衣袂飘飘，形单影只、背对而立，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月光皎洁，梨花香冷，妙笔生辉，引人入胜，卿宁真想，入那画中，一睹美人风采。
两位公子下笔风雷，妙手丹青，卿宁佩服，只是两位公子画工精湛，不分伯仲，卿宁难以取舍”
若昕颔首一笑，道：“魏姐姐，不必烦恼，自然是班公子技高一筹，在下佩服”
“是你啊，···马公子，如此甚好，马公子画工超群，是本次大赛的优胜者，至于班公子，实至名归，夺得本次的冠军，这套白梅黑陶茶器，请公子笑纳。”
“多谢魏姑娘”
“班公子，请随卿宁到雅间一聚”
“这···在下还有事···”
“班公子，琴能悦心，茶能涤性，魏姐姐的茶艺非一般人可比，”
“那有劳魏姑娘了”
“公子请，冬梅，带公子去雅间稍后”
“诺”
魏卿宁谢过众人，悄悄的将若昕带到一偏僻处，
“若昕，好些日子未见你，又长高了，越发清秀可人了呢，也不知道将来谁有福气，可以抱的美人归？”
若昕忽而有些不好意思：“魏姐姐，又笑话人家，姐姐才是天生丽质，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姐姐，这是我新采的石斛花，用它泡茶，可以润肺生津，安神益血，延年养颜”
卿宁与她私交甚笃，知她心中所想：“小丫头果然长大了，知道疼人了，连这小嘴也越发甜了，嗯，还是穿男装好些，不然方妈妈见了你，怕是要打什么坏主意了，若昕，你前些日子让我打听之事，我已查明，凤栖楼内应该没有你要找之人，”
“多谢魏姐姐”
“下次有事，可让冬梅稍口信给我，你这小丫头持家不易，不用如此破费，好了，班公子还在雅间等候，我先过去了，”
“姐姐慢走”
这厢比赛结束，早有女仆领的若昕，来到柜台，领取优胜者奖金五百铢，她眉开眼笑，手拿钱袋来寻马防。
“平六三···”
“入三九····”
“上四五····”
双方琴曲已轮回一遍，此刻仍是桓郁抚琴，许志高交握的两手满手是汗，紧张的两条腿几乎是麻木一般，脸色也渐渐变的苍白，他无奈道：
“桓公子技艺高超，在下输了”
“许公子，承让了”
“果然精彩，桓公子琴艺，真乃天籁之音，此次冠军非公子莫属，还请收下这枝朱钗，”
“多谢姑娘，只是朱钗赠美人，我如今无人可赠，就送与姑娘吧”
“公子，此钗乃本次大赛的奖品，赠与含烟，似乎不妥，还请公子笑纳”
“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姑娘”
“还请公子到雅间一聚”
“多谢姑娘美意，在下还有事，就此告辞了，”
在众人的诧异中，桓郁带着马防离开，凤栖楼的花魁，从来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从来都是她拒绝别人，从没有男人拒绝她的道理，柳含烟面上挂不住，心里陡然生起一股怒意。
三人在大厅中等候班超，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有女仆手捧包装好的瓷器，跟在班超后面徐徐走来，班超接过瓷器，施礼告辞，四人一起回到新息侯府。
路上，班超疑惑着问若昕：
“若昕，你似乎和魏姑娘是旧识？”
若昕眼中似有星光流转，叫人移不开眼，浅笑着开口解释道：
“我和魏姐姐在“醉霄楼”偶遇，彼此脾性相投，相谈甚欢。魏姐姐她不仅才貌双绝，又有一颗侠义之心，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年幼的马防脸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忽然插话道：
“这两年来，姐姐一直暗中查找四姐下落，魏姑娘也帮忙多方打探，可惜至今没有四姐下落，若日后寻的四姐，即使她零落成泥，受尽世人非议，也终究是我马家之人，防儿定敬她，护她一世。”
十岁少年慷锵有力，掷地有声的立誓。
一旁的桓郁，神情悲切，动容道：
“若寻得若云，不论她光景如何，我愿倾尽所有，与她一人一琴相伴终老，可是，若云，你到底在哪？”
桓郁望月兴叹，又道：
“洛阳城中，我们已寻了两年，至今没有找到，我已禀明父亲，明日便动身前往长安，一面求学，一面继续寻找若云，但愿苍天可怜，让我二人早日相见”
若昕见他伤心不已，蹙了蹙眉：
“郁哥哥，我们一定会找到四姐的，在这之前，切莫太过伤心了，好好保重身体才是，不然四姐也会担心的”
桓郁点了点头：“嗯”
侯府前，班昭和浣儿早早等在大门口，见到众人回来，暗暗松了一口气：
“二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母亲担忧的很呢！”
“是母亲忧心，还是你这个小丫头担忧啊，昭儿，不用紧张，二哥会永远保护你的”
“嗯，我相信二哥
自从亲眼看到父亲班彪暴毙，大哥班固又被衙役抓走，小小班昭每到夜晚，便有压迫之感，此刻她脸上看不到孩童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少年老城和强压的镇定。
“昭儿，再有几日就到了你的生辰了，你看看这个你可喜欢”
班昭一脸喜色：“二哥这套茶具甚是精美，昭儿很喜欢，只是你提前告知大家，可是要哥哥姐姐们准备礼物送我”
若昕含笑道：“昭儿，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多笑笑，母亲前日已经嘱咐我，要给你办个生日宴，礼物已经准备停当，至于是什么，先保密”
桓郁走到前，嘴角浮出一丝浅笑，道：“班姑娘，明日我将去长安游学，怕是赶不上你的生辰，这枝朱钗送你，贺你生辰之喜，”
班昭盯着他，眼里带着一丝忧愁：
“郁哥哥，你此去长安，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啊？”
“这个说不好，也许半年，也许一载，或许····”
班昭正是小女儿心性，面上天真烂漫，一颗心俱在他身上：
“那就这么说定了，待昭儿明年生辰，郁哥哥一定回来可好”
“这···”
班超上前，施礼作揖道：
“昭儿，你这么早就把明年的生辰之礼给定下了，桓兄，让你破费了，多谢”
“班兄弟，不必客气，”
月明如水，徐徐风轻，几人一同进入新息侯府，桓郁拜别蔺夫人，次日，一人一骑启程前往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