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退亲（2/2）

“举手之劳，班公子不必客气，不知今后你们有何打算？”

班昭见兄长面有难色，接话道：“若昕姐姐，家父先逝，家中生计困难，大哥班固又被人诬告"私修国史"，被关进京兆监狱，书稿也被官府查抄，二哥带着我们赶到京城，准备上疏为大哥申冤。”

“原来是这样，如若几位不嫌弃，可先到我家中暂住，不知伯母意下如何？”

“多谢若昕姑娘收留”

“伯母客气了，我母亲一人在家中，时常孤闷，还劳烦伯母照料解闷，伯母，这边请！”

一行人穿街走巷，来到一雄伟高大的府邸，正是新息侯府，此刻，府门前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一华丽马车停在府门前，女仆掀开长长的绣帘，车内端坐着一位紫衣贵夫人，正是内黄公主：

“去叫门，让管家之人出来说话”

“诺”

蔺念薇听闻内黄公主来访，急忙出门迎接，她一路走，一路思付，莫不是为了亲事而来。

那马援在世之时，曾和窦融定下门亲事，男女双方分别是：马援幼女马若昕，窦融长孙窦勋，双方曾写下了婚书，因若昕年幼，迟迟未下聘礼，这内黄公主她是见过两次的，并不是个好相与的，此次公主登门，怕是来者不善：

“拜见公主”

“无需多礼，起来吧”

“公主，念薇已经备下清茶，还请公主区尊到寒舍一聚”

“不用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次来，是来告知你一声，我们家勋儿，已经和沘阳公主交换了庚帖，不日二人即将完婚····”

蔺念薇诧异：“公主，我们两家可是定了亲，连婚书都写····”

“那又如何？今日你马家如此落魄，还配的上我家勋儿不成？我儿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如今已过弱冠之年，难道还要等你家的黄毛丫头不成？”

“我家若昕已满十岁，待她及笄，二人便可完婚···”

“笑话，我家放着大好姻缘不要，偏让我儿空等那丫头五年吗，简直痴心妄想！”

“你等速速取来婚书，否则，别怪我不顾情面，如此寒酸落魄门第，还想高攀我司空府，简直痴人说梦！”

“确实高攀了····”

一声婉转的女声传来，众人望去，但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迈着轻盈自信的步伐缓缓而来，，她一袭白衣如雪，如缎黑发随意披散，脸上毫无畏惧、又带着几分天真无邪，眼睛里却透露出一丝历经沧桑的淡然，她吐语如珠，声音清脆，动听之极：

“我堂堂伏波将军之女，也不是什么纨绔子弟都可以匹配的”

内黄公主恼羞成怒，她身旁的窦勋却望着那女孩，她肌肤胜雪，粲然生光，年纪虽幼，却容色清丽、气度高雅，窦勋一时为之所摄、自惭形秽、竟不敢亵渎。

“你，好大的胆子，如此目无尊长，藐视皇权，马家还真是好教养，来人，掌嘴”

窦勋急忙劝道：

“母亲，算了吧，毕竟是我们失信在先”

若昕转身，微笑说道：“母亲，请取婚书来吧”

“好”

蔺念薇将婚书交到女儿手里，若昕打开婚书，大声朗读起来：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窦勋、马若昕”

她盯着窦勋，浅浅一笑道：

“窦公子，男婚女嫁，贵在相知相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愿得一心人，终老不相负，今日你若无情我便弃，还劳烦各位父老乡亲做个见证：

女孩读完，将红色婚书撕成碎片，玉手一扬，纸片随风飘扬，散落在风里：

百姓纷纷振臂齐呼：

“我愿意为马姑娘做见证”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多谢各位乡亲”

若昕俯身，恭敬行礼后，继续说道：

“我，已故伏波将军马援之女-马若昕，自愿与大司空窦融之孙-窦勋，解除婚约，今日立此退婚文书，此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各自婚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立此文约为照！”

内黄公主见事已如愿，准备驱车回府，那窦勋突觉恍然若失，他盯着正给相亲们致谢的若昕，不忍侧目。

“勋儿，回府”

“勋儿，勋儿，回府”

“是，母亲”

若昕拜谢过众人之后，将班昭等人带入府中，向蔺念薇禀明原由后，将母子几人安顿好，独自一人来到梨树下，

深秋微寒，一轮明月高悬空中，几缕薄云随风飘荡，若隐若现的星辰，眨着迷离的眼睛，俯瞰凡尘众生。

月光皎洁清幽，清风吹拂起她白色衣袂，自从马援去世，她便时常穿着素衣，古人虽有守孝三年的习俗，她却渐渐喜爱白衣，她一袭白衣胜雪，姿容清丽。

她就那样绝世独立的站着，仿佛一株芝兰，幽居在深谷。

蔺念薇想上前劝慰，马防道：

“母亲，让姐姐单独呆一会吧，”

“可是····”

“姐姐不是难过，她只是不甘心罢了，那窦勋根本配不上姐姐，这样也好！”

“嗯，”

母子二人离开后，疏影横斜处有一双眼睛，略带欣赏的注视着这个白衣女子，她背对着自己站立，班超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他心里就是相信，这个女子虽形单影只，却绝不会孤寂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