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倦鸟知返(2/2)
母子三人跪拜道:“多谢师兄,多谢桓伯父”
“我们师兄妹一场,何须如此大礼,快快起来,孩子们快快起来”
“师妹,两个孩子年幼,你又身体不好,诺大的府邸,连个打扫的人儿都没有,来人!”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来到厅中,那女孩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身墨绿色裙装,朴素淡雅,身量苗条,婀娜多姿,仿佛一枝优雅的绿荷般亭亭玉立,倒不像一般的女婢,而是一个落魄的大家闺秀。
江觅雪微笑道:“师妹,这孩子名叫柳浣儿,因她母亲在溪边浣纱之时生下她,以此得名,我看她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以后照顾你们的饮食起居吧”
“多谢师姐”
“浣儿,以后好好照顾夫人”
那叫浣儿的丫头,跪在地上,先是拜别了桓荣夫妇,然后恭敬的答道:
“夫人请放心,浣儿一定尽心服侍夫人”
倒是个聪明伶俐又忠心的丫头,桓荣略略放下心来。
江觅雪又命人取来一千铢钱,一并送与蔺念薇,桓荣又嘱咐马防三日后去太学上课,蔺念薇一番感慨,两家人依依惜别,桓郁护送几人回到新息侯府。
那边马家人重回新息侯府,这边梁松气急败坏,他喝茶嫌烫,吃饭嫌咸,写字丢笔,下棋弃子,总之是意难平。
舞阳公主见了轻轻一笑:
“夫君,你怎么像个孩子似的耍脾气,是谁敢惹陛下的虎贲中郎将啊?”
今日的她,身穿一件粉红牡丹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蝴蝶钗,显的天生丽质,高贵绝俗。
“太子殿下也真是的,那桓荣老头开口求情,他居然跑到陛下那里请求,将新息侯府赐还给马家人了,”
“我当什么事呢?夫君怎么和扈儿一样斤斤计较,不过是一座府邸,陛下和太子仁慈,这才开恩赐还府邸,夫君如何这般生气?”
梁松狡黠道:“这···听闻那新息侯府栽种着一颗百年梨树,花开时甚美,秋天的时候,梨子成熟,香甜可口,我正想奏请陛下将他赏赐给你,以后春日里,我为公主簪花,秋日里,我为公主亲手炖煮梨羹。”
舞阳端起茶盏,轻轻的吹了吹,那梁松早以起身,将茶杯接过,装腔作势的吹了吹,又交给她手里,舞阳这才微笑道:
“呵呵,夫君有心了,我素知那马援孤傲,夫君和他不睦也是情理之中,夫君不必心急,我明日就送那马家人一份“大礼””
梁松急道:“公主有何妙计?”
“山人自有妙计!”
舞阳故意卖了个关子,急得那梁松如热锅上的蚂蚁,只一味陪着笑脸道:
“哎呀,我的好公主,倒要生生急死为夫了!”
舞阳饮了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
“听说马援曾给小女儿许了一门好亲事,不知如今还做不做数?”
梁松听到此言,已经明白舞阳用意,他顿时眉开眼的作揖道:
“公主,妙计,在下佩服。”
新息侯府,门可罗雀,蔺念薇推开尘封的大门,里面一片荒芜,一行人缓缓行走,蔺念薇满眼含泪,若昕、马防、桓郁各自满怀心事,往事历历在目,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让人思之如狂、痛彻心扉。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众人立于梨树之下,满树梨叶得了秋的默许,齐齐变黄飘落,蔺念薇轻抚树干隐隐哭啼,她在这新息侯府生活了二十年,孩子们在这里出生,她与马援相知相守,风风雨雨,酸甜苦辣,五味俱全,却也五彩缤纷,悲凉的西风凛冽,吹起了潇潇黄叶,回忆有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任那残阳斜照大地,给四周抹上了一层血红,任落叶纷飞飘落满身,她沉浸在往事中,搁浅在回忆里。
若昕红了眼眶,独自来到后院马厩处,那车薏米经过日晒雨淋,早已糜烂、腐朽,却有几颗蹦到石缝中,竟顽强的活了下来,焦黄瘦若如竹叶的薏米苗,结了几串绿中带黄的薏米,若昕蹲下来,轻抚薏米苗,惊叹植物的顽强,还真的是芝兰生与幽谷,不因无人而不芳。
“父亲,是你在告诉我们要坚强的活下去吗?女儿明白,定不负父亲期望”
她来到马厩边,抬眼看那刻在石槽上的马名:
“凌云、惊雷、赤电、绝尘、千里雪、狮子骢”
马援给家人精心挑选的良驹,如今除了如风外,或卖或死,再不见别的马匹的踪影,她响起那年父亲教她骑马时的情景,马援手握缰绳,对怀里的若昕说:
“若昕,不要怕,眼睛看着前方,一直向前,不要回头”
她泪流满面,那些美好的回忆,点点滴滴萦绕在心头,在她的生命中划过深深的痕迹,思念凝结成霜,飘落储存在她的脑海里。
“父亲,女儿记得您说过,永远向前,女儿亦会一往直前,永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