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时所闻(2/2)
所接待的客人的身份地位也应当不低。而且今日的这位客人似乎还是这里的常客。
男子一进门便轻车熟路地唤道,“艳姬——”
尾音微微上翘,声音磁性慵懒,自带一股撩人之意。
名唤“艳姬”的女子应声起身,“于公子,您来啦~”
艳姬不负艳名,姿容极艳,嗓音极艳。这一句话被她说的柔媚入骨,酥人心弦。
不过于公子显然是习惯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随意应了一声便寻了个地躺下了。
女子轻薄红纱披身,她娉婷走近男子,黑发红纱藕臂三相映衬之下,诱惑万分。
可是青竹看看那位于公子,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这位似乎也不遑多让啊……
男子一袭璀色红衣穿的松松垮垮,随着这一躺下的动作散开,露出了内里雪白的胸膛,竟是比这楼中的女子还要来的诱惑。
“老规矩,美人笑。”于公子手枕着脑袋,长腿翘起,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是~“艳姬玉手捂唇低笑了一声,顺手便从一旁的桌台上取了一壶酒。
一位美人躺在床榻上,一位美人伏在塌边倒酒。两人都是活色生香的大美人。青竹一时之间都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谁嫖谁了。
酒盏满杯,艳姬将盛酒的玉杯递到男子唇边,就要喂下。
之前江早眠看了那么久都没有一点反应,现在他忽然动了。少年抬手,手指在暗红的窗沿轻轻叩击了一下。
就一下,声音虽然特别,但更轻,在这喧嚣繁闹的环境里几不可闻,好似风过无痕。
可是青竹惊讶地发现,屋内的两个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声。
于公子正要顺着女人的手饮酒,这一下声响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向窗户这边。
男子眯着眼,有些迟疑地看着窗外,一时之间没有动作。
江早眠知道他在迟疑什么。
这位于公子的修为并不低,但是他却无法在声响的位置捕捉到任何人经过的痕迹。他在考虑,这一声响的含义。
这位于公子的身份或许不简单,不过少年此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位艳姬的身上。
于公子发现窗沿的声响后转过了头,因此他并未看到身后的女人脸上浮现了一抹不可置信。
是的,不可置信。她比这位修为不低的于公子还要惊讶于窗外有人这件事,或者说,震惊。
这是一种对周围环境绝对掌握的条件下失去掌控的震惊。
可是江早眠可以确定这位名为“艳姬”的女子毫无修为。
震惊的神情只浮现了一瞬,很快便被女人掩饰下去。她若无其事地娇笑着询问,“于公子,怎么啦?”
于公子未答,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口看。
艳姬未再询问,也渐渐收起了玩笑的神情。
整个屋子里变得安静的可怕,只有外界的喧嚣纷闹进来,却也无法影响到屋内冷凝的气氛。
半响,再无任何异动,男子拧了拧眉,“大约是我听岔了……”
他似松了口气般,整个人都瘫回了床上。
“还以为是那些老头来抓我了呢!”
艳姬噗呲一声,“奴家还以为公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
“怕是不怕,就是——”男子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坐起身,“烦啊!”
“公子还饮酒吗?”艳姬随着男子的动作起身。
“喝。”于公子接过酒杯,“美人给倒的酒,怎么能不喝呢?”
男子慵懒地靠在床榻上,恰好面朝着之前声响的窗口。
就着这个姿势,就着这个方向,他手执酒杯,抬起了手。
艳姬伏靠在床边,诧异地看着男子,似是在好奇他在做什么。
只见一袭璀色红衣的男子双手交叠握住杯沿,做一个敬酒的动作,似是在于什么人碰杯一般。
可他所对的方向,窗口空无一人。
江早眠已经侧身站在了角落里,他听见男子畅快愉悦的声音。
“但愿长醉不愿醒啊……”
话落,男子仰头饮尽此杯。
饮毕,他手一松,酒盏落地,杯裂,玉碎。
这枚酒杯已经完成了它最重大的使命了。
男子睁眼,眼里极快地闪过一抹倦意与厌然。这份情绪极轻、极浅、极淡、极微,如叶落无声,风过无痕,了无痕迹。
江早眠心中骤沉,他知道那杯酒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