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帮他，却没有权利决定他的未来（2/2）

他和秦晗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徐子恒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渐渐知道秦晗的情绪，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有心事还是没心事，往往都会体现在细微的表情里，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别人是看不出他情绪的，可是就在他刚刚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秦晗微蹙的眉头，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好像什么事情亟待发生一样，徐子恒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不安的表情，想也没想，直觉让他做出和老王一样的反应，只不过是想知道什么事让他不开心而已。虽然自己未必帮得上忙，但是起码可以静静的在一旁陪着他，让他不那么孤单，可是秦晗一点也没有给他机会，总是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看待。这点让他感到非常不爽。

他承认，自己也确实是个孩子，但是小孩也有小孩能做的事，为什么他老是把他排除在外呢！

徐子恒抛了几下手里的石子，郁闷至极，心情恹恹的，很无趣玩了一小会后扔掉石子又抓起一根小草夹在嘴巴上，抬头看了看漆黑浩然的夜空，没有星星显得寂寥，不知怎么地，忽然想起了爷爷住院之前曾经嘱咐过他的话，爷爷说他老了，以后说不定哪天就没法照顾他了，让他以后和秦家三兄妹要好好相处，平常没事就多帮他们干点活，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让秦晗帮忙看着点，徐子恒当时还不懂为什么爷爷忽然跟他说这些话，现在坐在这里，突然脑子里像是灵光闪现一样，竟然模模糊糊有点明白过来似的，虽然那个想法很含糊，也没法切确的表达出来，但是隐隐就觉得爷爷的话意有所指，徐子恒呆呆发了半响，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屋里，他看见秦晗搭着老王的肩膀站在窗户前低声说话，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见秦晗轩长的背影和半边的侧脸，客厅洁白的灯光把他漆黑的头发和狭长的眉眼衬托出一层淡淡的光晕，显得五官更加立体，徐子恒目不转睛看了几秒，忽然有个声音在脑海里浮起，大哥哥长的真好看。

秦晗正在和老王摊牌，把最近遇见的事跟老王三言两语简单说了，如果不是老王死缠烂打，秦晗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告诉老王，老王一字不漏的听完他言简意赅的话，震惊的张大了嘴，一下子猛吸气，一下子猛呼气，好像一个垂死挣扎在死亡边缘的人一样，满脸愁苦，心疼的注视着秦晗叹息：“我说晗子啊，你咋这么命苦呢，好不容易有个盼头了，就来这么一波事，我说你究竟是得罪了天上哪路神仙，非要让你受尽九九八十一苦难，你又不是孙悟空，能撑得住吗，实在不行，我看回头我跟爸妈说去，让他们帮你个忙，要不找凯子说说也行。”

“帮我什么忙？”秦晗莫名其妙。

老王眨巴着一双笑咪咪的眼睛，贼兮兮的说：“让他们打听有哪家富家小姐要找上门女婿，让他们把你介绍过去，你就忍忍牙当是卖个身换来一世安稳，就你这小白脸长相......”老王热烘烘的气息喷得秦晗脖子痒痒的，他的慷慨陈词还没发表完，秦晗额头青筋直跳，眼角一抽，一巴掌把他老王掀到一边去，几乎咬牙切齿的蹦出几个字：“卖你妹，跟你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滚一边去。”

这么一侧身功夫，秦晗眼角余光感觉到门口有人注视过来，微微一转正好对上徐子恒黝黑扑闪闪的大眼睛，这小子不明所以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秦晗翻涌上来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老王揉揉被秦晗一手推搡的肩膀蹭过来，顺着秦晗的眼光望过去，半响，讨好的露出贱兮兮的笑容，捅了捅秦晗的腰，：“哎哟，逗你玩的，看你那锅底黑的脸绷得那么紧干嘛，就卖个身而已，我想卖都没人要呢，哦，对了那小屁孩还恨不得卖身呢，你不愿意干脆卖了他得了。”秦晗狠狠瞪了老王一眼，老王乖乖的闭上嘴，几秒钟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眯起眼睛，压低声音说：“这小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他爷爷这病看来是好不了了，要是犯了老年痴呆症，你该不会真的照顾这个小子吧。你帮他一时，总不能帮他一辈子，怎么说......”

“......不知道，以后再说吧。”秦晗一只胳膊搁在窗棂上，目光茫然的落在某个地方，老王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无声消失在他的眼神里，只好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你自己都顾不过来，还瞎操心别人的事，真以为你是无所不能，你别忘了家里还有两弟妹，说不定很快就来一个虎视眈眈要带走你弟弟的监护人，就这些琐碎的破事都够你折腾了，还摊上林江那王八蛋跑路，要不是我今天看出你不对劲，你丫的是不是打算就一直闷在心底，就不怕得了心脏病暴病而亡？”

秦晗无奈翻了个大白眼，老王一改之前嘻嘻哈哈不着调模样，一本正经的说：“软件的事我不懂，这事兄弟我也插不上手，但是这小子的事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他爹虽然是个混蛋，现在他老子都生病住院了，说不定不久就老年痴呆了，他再怎么冷酷无情，也是徐子恒的亲爹，老头子住院的事你就该让他知道，我知道你为徐子恒考虑，但你也要心里有数，你和他非亲非故，你可以帮他却没有权利决定徐子恒的未来，等会我找凯子联系人把徐强找回来，他们家的事让徐强自己决定去，无论以后怎么样，你要明白你自己的立场，明白吗？”

“老王，你这是......”秦晗停留在徐子恒背影上的目光一颤，老王和他站的近，看到秦晗狭长的眉眼轻轻一抽，睫毛微微颤抖了下，这是他愤怒前的压抑，老王早就预料到秦晗会这样反应，不以为意的冷冷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冷酷无情，毫无良心，偏偏跟一小屁孩过不去。”

秦晗沉默的注视着老王，显然很不满意老王的决定，老王瞥了一眼徐子恒，轻叹道：“晗子，我和你兄弟一场，说实话，我实在不愿意看你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你看他可怜，帮忙照顾他我能理解，但是你有想过你自己吗，想过你弟弟妹妹吗，确定你有足够的能力和金钱承担起这个家吗，如果说你的软件游戏成功了顺利拿到了分红，那我作为哥们的没有理由阻止你去做任何好事，但是你现在是自顾不暇，若真的为徐子恒好就不应该把他揽在自己身上，他是有爹的孩子，他们家就算是落破户，起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爷爷能照顾他这么多年，你以为一个老头子靠喝着西北风就能养活一个孩子？若是没有留一手做好后路，能顺顺利利生活这么多年，我看你是糊涂了，我把徐强找来就是要你明白，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老王的话一句句戳进他心口，秦晗低着头沉默不语，灯光在他脸上打上一片阴影，低垂的眼睫被光影打得长长的覆盖在眼睛上，好像盖住他心口的某些喷薄而出的欲望和难以言语的不忍，脑子里始终徘徊着老王刚才说的一句话：你可以帮他却没有权利决定徐子恒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