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2/2)
“那你倒给朕解释解释,这块玉是怎么回事!”徐乾之暴怒。
这世上有两样东西徐乾之最为看重,一是这归属于他的社稷山河,二是皇家的名誉。
平日里再怎么勾心斗角随你们玩,徐乾之的原则一是不能有损朝廷利益,二是不能闹到百姓那去。
可现如今徐雍禅派人刺杀沈阁乔的消息人尽皆知,百姓都在纷纷议论皇子间争夺皇位的险恶,徐乾之经营多年的“和谐皇家”的谎言就这么被戳破。
徐雍禅是触到了徐乾之的逆鳞。
徐雍禅哆哆嗦嗦地开口,“那是之前刺杀七哥时未被斩草除根的暗卫,七哥大概本想压着他做个把柄,没想到那暗卫逃出牢房去刺杀翰祁王妃...”
十九和二十回府通报他说亲眼所见十五摸进翰祁王妃的房间,刺杀不成后翻窗逃窜。他们本想下去再添一刀,但眼见翰祁王府的护卫全守在了房间四周,根本无从下手,于是回来禀报他。
那时他就觉得要完蛋,现在看到徐乾之暴怒的样子更感到绝望。
徐乾之听见徐雍禅的解释似乎更加生气了些,开口骂道:“愚蠢!”
“父皇,我当初刺杀七哥您可是默许的啊...”从小到大徐雍禅被骂愚蠢不是头一回了,只是这次他觉得格外地绝望。
连自己的亲儿子被刺杀都默许的人,现如今又在以什么虚伪的立场骂他愚蠢呢?
徐乾之听不得这样的话,这次将自己腰间的玉佩也拽下掷向徐雍禅,他盛怒,“还不是你办事不力!你给我去西北边境待上三年好好反省反省!”
玉佩准确无误地掷向徐雍禅的脑袋,带着十足冲击力的玉佩在他头上留下血红的印记。
原本跪在地上神色慌张的徐雍禅这下却笑了,他抬头看向龙椅前气得面色通红的男人,开口,“是。”
那是从前如山一般,他深深敬仰的父亲。
不过都是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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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众就如稻草,风往哪吹他们就往哪倒。徐乾之深谙此道。
巳时,徐乾之就派了一队士兵前往翰祁王府保护翰祁王妃,里外都守着沈阁乔,生怕她再出点什么差错。
午时,朝廷捉拿了昨日在东巷放出“谣言”的两个潜伏于翰祁王府的“南夷奸细”,在午门斩首示众。
衙门也贴出告示解释翰祁王府遇刺“真相”:
南夷细作潜伏于翰祁王府,自导自演了一出大戏:一来伤害了翰祁王妃,二来又放出谣言,动摇民心。
另外责令百姓们勿再以讹传讹,有违抗命令者,视作南夷细作,斩首示众。
几个时辰的功夫,原本闹得沸沸扬扬、越传越神乎的消息就被压制了下去,就像是沙漠里的雨水,它好像真真切切地发生过,可是转瞬之间又消逝不见,你甚至开始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过。
朝廷的解释,自也有人不相信。但相不相信,其实于他们无关,皇家的事,于他们也只不过是一个日常琐碎的调剂。调剂有是最好,没有也无关紧要,生活还不是照常过下去。
沈阁乔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当青碧有些忿忿不平地向她讲述朝廷的做法时,沈阁乔显得很平静。
“我们的目的达到就好。”
沈阁乔躺在床上平静地望向天花板,手轻轻地放在未隆起的小腹,想感受那里异样的跳动。
她从疼痛中醒来之时,叶生白已处理好她的伤口,冷声告诉她怀孕的消息。
沈阁乔难以描述当时的心情,一瞬间惊讶、喜悦、慌张、庆幸等等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了一起,最后大脑当场宕机,像是闯入了一片从未涉足过的荒原,白茫茫的一片。
她开口,“什么?”
叶生白又给她重复了一遍。
沈阁乔愣愣地看向叶生白,再次开口,“真的假的?”
叶生白不想再理因为怀孕脑袋就慢半拍的沈阁乔了,他走出去和青碧说话,留沈阁乔在屋内消化这件事。
然后那些情绪又再次涌上心间,沈阁乔一一辨认、理清自己的感受。
两秒,沈阁乔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轻轻开口,“像今天这样的事不会发生了,妈妈会保护你。”
其实她也只是个不过19岁的孩子,但此刻她觉得自己拥有了无限的力量。
未来的道路依旧漫漫,稍有不慎便会搭上性命,她想她能带着孩子撑过去的。
一旁青碧的话语将她从回忆和思绪里拉出,她问,“小姐,这件事要和王爷说吗?”
“怎么不说,你让七歌飞鸽传书给他。若是他这次的回信还是只有四个字的话,我饶不了他。”这样说着,语气却是相当柔和。
沈阁乔轻轻地笑,神色是青碧未曾见过的温柔,像是佛教圣经里描绘的菩萨,整个人披上一种别样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