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2/2）

掌柜的擦一擦头上的汗，接着回话：“沿着路去走，一路上没再瞧见有草木被压折，可见他们走的还是大路——我们的人追得紧，跟上去的时候，连树枝被折断的汁液都还没干。”

“可就是在大路上找不到人。”

人就这么丢了。

掌柜的跪下来，不住磕头：“求大人饶命啊！该做的都做了，实在是找不见，我们也不知道人到底去哪了啊！”

福贵叹一口气。

他温和又可怜地看着掌柜的，像是神灵垂眼，看自己脚边苦苦挣扎求生的蚂蚁。

“你怎么知道，人就是从大路上逃走的呢？”

什么？掌柜的抬头，一脸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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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璜！”

谢阮清扭着自己湿答答的裙摆，没好气喊太子，后者神色自如，半点没有不好意思样子。

“我不就是说这件衣服好看，不想弄湿，所以不肯让你抱吗？”谢阮清咬牙切齿，“你今天特意磨着我穿这件，就是为了让这件弄脏？”

梁璜轻飘飘看一眼她已经不成样子的衣裙，似乎飞快笑了一下，又一闪而过，再也看不见得意样子。

“我可没有这么想。”他声音清朗，嘴角微扬。

太子一向举止温和从容，今日居然难得散漫起来，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看得人心痒。

他还衔了一棵草根。若不是衣物还是温润公子哥模样，几乎要以为他是乡野里什么侠客，少年春风。

谢阮清看他一会儿，梁璜轻松看她一眼，觉得太子妃这么看自己，也没什么不好，就镇定自如让她看。

谢阮清轻轻叹了口气。

只见她真诚开口，满脸真挚地对着梁璜：“殿下能把嘴里那根草拿出来吗？这副样子，说是公子却不像公子哥，乡野又不够乡野，看得人着实难受。诚然——”

她还没说完，梁璜却已经听完了。

他方才被看的一点隐秘喜悦烟消云散，深切觉得自己不应该对太子妃抱什么期待。

她对着自己，压根就不会往男女之情上想！

梁璜冷哼一声，到底把草根拿出来，冷着脸往前走。

谢阮清看他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连自己下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就扔了东西，有些目瞪口呆地说完了下一句。

“诚然殿下皮囊还算可以，看上去不算难看，可我看着不太舒服……”

只是我自己看着不太舒服啊！

梁璜脸色更冷。谢阮清踌躇着往边侧靠了靠，避开他铁青的脸色。

“太子妃言下之意，是说我姿容俊美，可太子妃就是不喜欢？”梁璜转过脸对着她，轻飘飘说出来这么一句话，“有多不喜欢？”

谢阮清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分明不是这么说的，怎么听进太子耳朵里，就成了这副样子。

说你“皮囊还算可以”，这还不叫夸奖？这不是喜欢吗？谢阮清叹气。

“殿下误解——”

“我对殿下姿容没什么好评说的，方才也并未说不喜欢。”谢阮清道，“我只是不喜欢殿下叼着草根而已——可要是殿下喜欢，完全可以接着这么干。”

她就是看不惯他得意洋洋那个样子而已！故意让她的裙子弄湿，还这么得意？到底开心什么。

谢阮清不服气。

再者——她虽然不喜欢，可他若是想做，接着做就是，顾及什么？

梁璜叹气。

“你不喜欢，我还喜欢什么？”他语气压得很低，声音也很轻，“你不知道吗？我要是把你放在心上，怎么可能不顾及你的想法？”

谢阮清莫名有些慌乱，不太想听他接下来讲什么。

“那你还故意弄脏我的裙子？”谢阮清慌不择路，故意拿话赌他，“你明明知道我喜欢这一条，上次在水潭还因为这个不让你抱。”

梁璜看着她的脸，目光滑过她的眉，她闪躲的眼睛，最后是嘴唇。

“我的错。”

什么？谢阮清惊愕看向他。

“我的错。”梁璜低声道，声音很闷，也垂着头，眉目陷在阴影中，显得有些委屈，“是因为你喜欢衣裙胜过喜欢我，我不太开心，今日就闹脾气，故意让你衣裙弄湿。是我不对。”

他只说“是我不对”，却狡猾地不肯许诺不再这样做。

谢阮清没听出来，站在那里，颇有些不自在。梁璜方才说自己喜欢衣裙胜过喜欢他……那天好像的确是这样……那既然如此，他今天这么干，好像也是能够接受的。

说到底，是她先忽视梁璜的。

谢阮清忘了，这世上，没有喜欢什么人，那个人就必须得喜欢他的道理。可惜她竟然跳过去这一节，直接觉得自己不对。

“她也喜欢我。”梁璜看着她神色，猛然发觉这一点。她没有否认喜欢我。

这个事实让他心生欣喜。潮湿阴暗的洞中，似乎也凭空刮来一阵风，裹挟着莫名的甜香袭来，让他心生妄想，想要再多一点，比喜欢再多一些。

他看着谢阮清，谁知道她脸色猛然一遍，惊恐地看向他身后，梁璜下意识转身。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