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怒(2/2)
“我也不明白。”谢阮清看着她的眼睛温和道,“大概谁都有不得不拿着权柄的理由,这些同我们无关就是。”
嘉安仔细想想,同意:“的确,同我没什么干系;我看着就好嘛,不用说什么话。”
这就对了。谢阮清难得找到这么个清清白白能弹《观古》的合适人选,又恰好解了燃眉之急,说不定能把嘉安这个短处发挥成长处,实在惊喜。
皇后微微一笑,慢悠悠从角落里走出,没再回头去看。
“娘娘似乎心情不错。”喜嬷嬷上前去扶着她,看皇后眉目舒展,隐约有荷风袭来,是心情愉悦的模样。
皇后似乎很久没这么高兴过。喜嬷嬷恍惚想起来,又赶快收神。
“是不错。”皇后赞同,“谢阮清果然不错,是个合我心意的太子妃。”
喜嬷嬷也跟着笑逐颜开:“看上去公主这次是要赢了?”
皇后看着碧波荡漾的水面,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感慨:“现今的小孩子们,是一个比一个聪明懂事——赢不赢没什么,至少嘉安这场不会输得太过难看,盛京里,都要另眼看她一次。”
喜嬷嬷笑得更开怀:“太子妃聪慧,是皇后娘娘的福气。”
皇后眼波渡过去,又笑一下:“是璜儿的福气——总之,今后要是这对小夫妻吵架了,我必定偏心谢阮清这小姑娘。”
“至于我那个黑心肝的儿子,”皇后“哼”一声,“他不欺负别人姑娘就是好事,能娶到这种姑娘更是不容易,我偏他的心干什么?”
太子远远压下去一个喷嚏,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他连忙回想一下昨夜自己是否没盖好被子,是不是睡得过于凌乱恣意。
等谢阮清回去,颇惊异地发觉皇后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又亲近了一些。
先前端辉宫对自己是客,疏离一些,还是能看出来亲近。现在呢,就是主,事事周到详备,看得谢阮清啧啧称叹,觉得自己还是比不过皇后治理宫中这么多年的手段。
“明日是不是该回家了?”皇后笑着问,不等谢阮清说话,就接了下去,“回家好——谢家养这么久的小姑娘嫁到这儿来,家里人心里必定难过,看看家人,也缓解下你们思念之情。”
谢阮清微微低下头去,露出纤细柔软的脖颈,和白玉一样的耳垂。
“小姐,明日要回府吗?”竹月一边帮谢阮清收拾发冠,一边看着谢阮清的脸色问了一句。
“是要回府。”谢阮清道,“按规矩带些东西回去就是,挑不出错即可。”
不高不低,不显眼。谢阮清看向镜中自己的脸,自己想了一遍,也并没有想出来规矩之外给家里带的东西。
按规矩准备的也都用了心,不是那种不中用的器皿玩具。再在规矩之外,家里并不是没有金银财宝,这些多了反而招人眼红妒忌,没什么能备的东西。
“按照府里人的喜好准备,再带上三两样能压场子的物什。”谢阮清吩咐,“用心去备就行。”
“是。”竹月应声。她最近同东宫总管接手这边事务,又有青影教导,整个人不像是以往那样跳脱,看起来娴静不少,让谢阮清看着不免有些感叹。
不过几日功夫,这小丫头就沉静不少,也算是长大了。
“小姐,要同太子殿下那边的总管知会一声吗?”竹月问,“明日太子殿下的车辇要一同备吗?”
谢阮清想一下,摇头:“今夜我自己同殿下说,不用去那边了。”
竹月知道她口中的“那边”指书房,就默默退下了。
等太子回来时候,谢阮清早就沐浴好准备歇下。还没见到太子的人,先嗅到太子身上的味道。梨花白的酒味,脂粉味,还有衣服上熏的龙涎香味道。
“殿下这是怎么了?”谢阮清笑着虚虚扶他一下,没碰到袖子就收回手指,指尖洁白柔腻,在云纹边缘闪了一闪,了无踪迹。
太子看起来还挺清醒,并未摇摇晃晃,只摆摆手示意无碍。
谢阮清笑道:“殿下快去沐浴吧——早就命人备好了热水,殿下回来的刚刚好。”
太子默不作声坐在床沿,谢阮清温和地看着他,觉得自己脾气真是越发好了,居然能对着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人这样敷衍。
“水早就备好,我现在回却是刚刚好?”太子突然做声,盯着她的眼睛,“你又说假话。”
谢阮清一怔。
“明日同你一道回你家——不用说你家是东宫,我没蠢到这个地步。”太子已经背过身去,袍袖宽荡,“太子妃,好聪明。可你既然聪明,为何就不能想想,我到底要的是什么?”
太子声音平直,听不出喜怒哀乐:“你几次三番言说怕麻烦,讲的清楚明白要当一个楷模。”
“好——我信你这样想,我也怕麻烦,也不想横生枝节多出事端。”太子没有回头,“既然早就言明,何必总是阴阳怪气弯弯绕绕?”
“明日我伴你归家,一应都交由你管。”太子声音清淡,隐约似乎回了一次头,又好像没有。
这是在哪里被人骂了,阻了路,恼羞成怒回来撒气?
谢阮清有些纳闷,自己平日里一向这么说话,没见太子这么不满过呀。
谢阮清慈爱地看向太子,心想可怜孩子,非常心平气和:“谢太子教诲,臣妾知晓了。”
太子顿一顿,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抽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