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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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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生灵都会说谎,你在内。”阿德莱德歪了下头。

“所以那个女人是谁?”达科塔直接问。

微笑浮现在阿德莱德的脸上,她蓝色眼睛闪烁着笑意,“怎么不猜是男的?”

“你在艺术界也算功成名就,才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做到这个地步——呢。”尾音拖的倒是够长。

阿德莱德摘下项链——吊坠是一颗巨大的祖母绿宝石,她将宝石旋开,从里面取出来一张照片,“是的,装照片的方式很老套,闭嘴,不许吐槽。”

照片里是一个红发女郎,身披蓝色绶带,头戴王冠,白色礼服曳地,背景是动态的银河星河中的一部分,恰好是维尔利特国。

“艾尔伯塔·瑟曼?”

“安妮。”阿德莱德说,“她即位前叫安妮。”她突然走回去,从茶几里翻出来一个烛台,她把蜡烛都点亮,一共十枝,“当时时局险恶,内有政界恶斗,外有合众国军事压制,她杀出重围,先皇薨。”她灭了最底下的那根蜡烛。

“我们原本是高中同学,本来已经谈婚论嫁,她向我求婚了,我还记得那晚,她说,给我订了飘里面瑞德船长给斯嘉丽买的婚戒同款,我计划婚礼甚至计划了很久很久,包括我的捧花是什么样的,我的婚纱。”阿德莱德叙述语气极为平静,“但是我们没有走到那一步,维尔利特女皇不允许成婚。一,二……尴尬。”

阿德莱德数了一下,发现蜡烛比死掉的人多,拿下去了三支,她拿着剪子,将蜡烛一支一支熄灭,“安思薇,林纯——现在活着的都是复制人,精神力S级优待。安妮,布莱克首相,功高震主又如何,秦皇汉武又如何,成吉思汗都不过一方棺木,最后都死了。”

烛台上只剩下两支,“我和克妮莉娅。”

“看开点,精神力S级也不过都是报告上面的一个数据而已,夹杂在共动用多少机甲与死亡人数里。”达科塔不怎么会安慰人。

“你之前猜的是谁?”

“克妮莉娅·林是维尔利特三百多年来唯一一个直接内定的女皇,乌苏拉的情报系统一直有推测说她是林纯的复制人。”达科塔看着阿德莱德,直呼别人大名的习惯一直都没有改。

“你相信这种说法吗?”

“不信。”达科塔说。“复刻基因必须本人已核实脑死亡。但是有一个空子,那就是有人捐卵。这样就可以收获一个复制人,例行基因审查只审查线粒体基因。”

阿德莱德笑起来,房间太安静,她的鼓掌太突兀。

“杨令宸说的对,果然送上门的都是别有所图。”阿德莱德说,烛台上两支蜡烛烛光摇曳。“人啊,社会性动物,我们每个人都受到太多外界干扰了。甚至我们的整个人格都是与当下社会交互形成的,从我们出生的一刻起,我们就是被当前社会发展时代所束缚。”她坐下,涂了白色指甲油的手敲了敲茶几,“我告诉你我爱的是谁了,你告诉我你初恋女友是谁?”

“不告诉你。”达科塔喝了一口酒,他想了一下,“其实没什么的,在乌苏拉很正常,但不符合你们人类社会的伦理道德观。你会总结为变态,拿来嘲笑我好几天,所以不告诉你。”

阿德莱德陷入思考,随后问,“莫非你喜欢许洛宁?”

“……不是,她喜欢女人。”

阿德莱德觉得自己残忍指出了一个事实,“你不开口说话前,真的有人成功认出来你的性别吗?”

达科塔摇头,突然笑起来,“有的人喜欢长得像女孩子的,有的人喜欢性格像女孩子的。”

“那你为什么跟许洛宁私奔?”

“我们没有私奔……算了,因为杨令宸。”达科塔直呼了许洛宁母亲的大名。“你知道杨令宸为什么杀了许洛宁她父亲吗?杨令宸刚嫁到维尔利特帝国时,许舒广根本不理她,但那时候杨令宸百般讨好,直到许……许侯女朋友战死,许侯和杨夫人外放驻防维利叶,许侯逐渐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杨令宸。

他跟杨令宸表白,杨令宸突然震怒,拿餐刀将许舒广割、喉。”达科塔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大部分人割、喉只会割开环甲软骨,其实大概是应该割在这个位置,这里是动脉。不过杨令宸当时就是割到了气管插管那个程度,所以她补刀用力过猛,然后一激动洗了洗做了个杯子。”他组织了下语句,“我母亲要和杨令宸结婚时我知道的这件事,当时不是很理解,后来我大致知道杨令宸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知道行为学上一个分支,童年弗洛伊德悖论吗?”

“知道。”阿德莱德点头,用手托在下颌,“你成年后对一件事情的反应与童年时有无经历过这类事情有关,如果事情相似,那么成年后的主体会将这件事误判为童年同质。别名茨威格假说。”

“杨令宸母亲是黑天鹅公司董事的情人,杨令宸的母亲没有工作,初中辍学,她父母唯一对她好的一次的结果是把她送到维尔利特变相和亲。”达科塔说,他倚在门框上。

阿德莱德从电视柜里掏出一瓶雪碧,她看了看生产日期,直接喝了一口雪碧,“所以杨夫人觉得许侯对她有所图谋。”

“她觉得许舒广要害她。杨令宸大部分人际关系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她对一个人好可以,一个人对她好是有所图,我一直以为父母恨自己孩子是个伪命题,直到杨令宸横空出世。”达科塔把那杯酒喝了,“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叫displacement。”

“你的意思是,她把对许侯的这种迫害妄想转嫁在了许洛宁这个无关第三方身上,她现在以为许洛宁要害她,但是她又不知道具体会以哪种形式害她——因为本身许洛宁并没有这种想法。”阿德莱德喝了口雪碧,雪碧不够冰,“但她为了证实这种妄想会一直收集佐证。”

“我母亲当时留下了两个孩子,一个是2A1,另一个是我,我们年纪跟许洛宁都差的不多,所以走的比较近。”

阿德莱德笑笑,“您母亲留你的动机也很奇怪。”

“你以为我母亲要我们几个真的是因为追星吗?”达科塔突然问。

“杀掉原版,A货取而代之。”阿德莱德换了瓶冰雪碧,“完美计划,我们花了很多时间猜疑和排除到底谁被替换成了同款乌苏拉人,所以她把你留在身边还高调带你出入社交圈,甚至同意我当时的电影邀约……她的动机很奇怪。”

“要是我告诉你我那一窝只有我一个活着呢?”

阿德莱德突然比了个中指,字正腔圆,“那我也只能说,副君够狠,一个□□玩弄我圈二十余年。”

“杨令宸最后指控我们谋反,我们当时拿不准杨令宸动机,于是我和安朵美达合议,我和许洛宁跑,安朵美达留下静观其变。”

阿德莱德点点头,“可以理解,你们不能冒险最后王位被许洛宁截胡。”

“并不,杨令宸说我们三个一起……”

英短把一个花瓶摔了,阿德莱德看着扫地机器人疯狂去打扫碎片。“你们三个一起……这脑洞。”

“拿一下杯子。”达科塔突然把杯子递过去。

“咦?”阿德莱德愣了一下。

“我有点喘不上气。”达科塔说完结果就直接栽在地上,杯子递出去阿德莱德没来得及接,碎片与红酒一地颇似凶杀案现场。

阿德莱德走过去,蹲下,从这个角度看不出来身体因呼吸起伏,于是阿德莱德伸手探了一下达科塔还是不是在喘气。

数一下还在喘气,还有心跳,估计没死。

阿德莱德坐下来,英短跑过来,她把英短搂在怀里。

她打电话喊医生来,顺便看了眼终端推送的新闻,明斯克暴雪预警,突然想起来那个雪夜。

兰斯华核心地区黄昏时雪景当选过七大奇观。

就是那样一个晚上,安妮站在皇宫阳台上,对她说:“我虽然永远无法封你为后,但你的后代将会是自由世界之主。”

“狗屁自由世界之主。”阿德莱德摸了一把蓝胖子,不料英短掉毛十分丧心病狂,很快手里就有了一团,“我要拿你的毛织围巾了。”

猫喵了声。

阿德莱德只想要安妮平安活着。

她想要一个和安妮一样,拥有红发蓝眼睛的女孩。

即使那个女孩可能是个小笨蛋,但她会一遍一遍的教女孩做数学题,带她去奥斯卡颁奖后的舞会,和班主任吵架,等那个小女孩成年,安妮将牵着女孩的手,带她去成年舞会。

女孩第一次醉酒,躺在她怀里,眼睛亮晶晶,说自己喜欢一个同学。

她会结婚,成家,每周末探望阿德莱德和安妮一次。

她们可以一起去周游银河系。

阿德莱德甚至已经想好了女孩子的名字——亚历山德拉,昵称可以叫桑德拉。

但那个小女孩从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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