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思君(2/2)
此时云筝方细细打量了一番太后送的东西,都是规矩,算不得特别,只道:“太后娘娘体恤王妃呢。”
秦渔盯着她,两人眼神交接了一瞬,秦渔便笑了:“姑娘是明白的。”
云筝听秦渔夸奖,不由得颊上一红笑起来,靥上生了两个浅浅的梨涡。秦渔看她粉团儿似的一个人,心里更加欢喜,道:“你们长公主,第一个心热嘴冷,生人面前连个笑脸也不露,硬生生的能把人逼退三里。但你机灵,事事要替她圆着些。”
“云筝是长公主的人,自当处处为长公主着想。”云筝低头浅笑。
秦渔笑道:“是这个理了。”秦渔不知晓云筝的底细,却敏锐的发觉两人关系的不同。
燕国邺城,狼烟刚熄,十万大军驻扎在这里,前是燕国守军如洪水猛兽,后是攻下的城池守备粮草紧缺。
几个小士卒坐在地上,吃着火头军做好的饭菜,又是不见荤腥的一餐。
一个小卒忽然傻笑一声,随即又哀苦起来。旁边的人见状问:“这是怎么了,疯魔了?这菜也笑得出来?”
有人推了把讲话的:“殿下的帐里都没有肉星,你埋怨什么?”
小卒叹口气道:“不是饭菜,是按月份算,我媳妇也该生产了。”
旁边的人道:“这是喜事啊,叹什么气啊?小子还是闺女啊?”
小卒把头埋下去,道:“谁知道呢,我又没看见。”又抬起头,眼里忽然有了笑意,“不过我倒希望是个闺女。”
那人好奇问道:“人人都盼多子多孙传递香火,你怎么想要个闺女?”
小卒道:“香火都是身后的事了,后辈们怎么样我管不着也管不了。生个闺女好啊,长大了不用被征丁,不用爹娘为她担惊受怕、怕哪天死在战场上,只要嫁的不远,总能回来看看她老子。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回去见见她。”
顾珩躺在军帐内,军营已经驻扎在这个小城几日了。军队倦怠,粮草不足,一个人主掌大局,顾珩觉得自己仿佛老了二十岁。那点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一点点被磋磨的沉稳,谁也说不清是得是失。
石英身着蓝袍坐在榻上,倚着榻边的柱子,道:“明日就是中秋节了,节怎么过?”
顾珩心里更烦:“如今粮草紧缺,还能做顿月饼吗?”
“将士不远千里跟随你,大节下的总不能苦了他们。”
顾珩叹息道:“我也不想苦了他们,咱们楚国各营军队,属咱们的银饷最丰厚且从不拖欠。从前我是拿着家私补贴军里,自己的王府都快像个寒窑了。”
石英笑道:“知道你都把军队当媳妇养了。可是咱们虽然紧些,可是中秋不是小节,总得做些月饼,拜拜月。如今实在没粮,不如咱们去‘借’些。”
顾珩听他话中有意,便问:“从哪里借?”
石英便铺出一张纸来,笑道:“这些都是当地的名望乡绅,为富不仁。”眼中的温和透着一丝狡黠。
顾珩心里一惊:“你莫不是要去……这不是劫匪的勾当吗?”
石英笑道:“你当百姓真管你是军是匪?如今咱们来燕国攻城略地的,和在他们心里已经是最恶的匪了。我的爷爷,失节事小饿死事大。咱们又不去害人性命,带着百十来个兵过去,只说是借,他若不借咱们走便完了,总有几个见这阵仗便吓软了腿的。”
顾珩思衬半晌,笑道:“失节事小饿死事大,你说的有理。”他放下沙盘中的小骑兵,定定地看着石英,“若当年你在,云澈或许不会出事。”
石英也不多劝,只道:“我们活着的人,如今也没有辜负了他,不是吗?”
此时,传令的小卒来报,“王爷,渝京来信了。”
顾珩心下大喜:“可是补充军队粮草的信函?”
“不是。”小卒摇头道:“信使说是王爷的家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