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2/2)
“岑姑娘,你方才说到家。可是,你在凌川城中可有房产?可有钱财?可有亲朋?可有美名?”见岑晓晓神色不忿,慕灵音叹了口气,平静地问道。
四个尖锐的问题砸在岑晓晓头上,她当即就是一噎。
“那么,离开凌川,又有什么不好?”
满心沧桑涌上,岑晓晓竟无言以对。
这么一盘算下来的话,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命的确如那算命先生所说的那样,十分糟糕。
亲缘淡薄,财运双空。
就连好不容易看中的肥羊都是白皮黑心的。
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慕公子,慕灵音。”岑晓晓叹息了一声,一双明亮的眼瞳直直地望着眼前的白衣青年,“求你实话告诉我,你做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到底……所求为何?”
“在下……”慕灵音张口欲答。
“不要再跟我说些什么想要实现我愿望的鬼话。”岑晓晓直白地打断道,“我还没蠢到会相信。”
“这样吗……”满腹心事堵于喉口,像是被她面上的戒备与怀疑所刺痛,慕灵音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来,他疲惫地闭上眼睛。
“分明是你……”
微凉的江风中,隐约传来破碎的低语,岑晓晓一怔,刚想要凝神去听。慕灵音已轻轻叹息了一声,抬眸朝她笑得温柔。
“不信……也好。”
“那么岑姑娘,便算是在下强迫你吧。”慕灵音小心地向她伸出手来,声音因为心情的局促而显得有些断续,“在下不才,于明台薄有财产,岑姑娘,请与在下于明台一游。”
岑晓晓当然是无视了那只向她伸来的手,她甚至还想顺带无视眼前一脸恳切的慕灵音。
然而为生活所迫,她还是默默屈从于他的邀约,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心愿得偿,慕灵音面上的表情瞬间就轻松了起来。
“岑姑娘,你还饿吗?我再去给你摘些果子来?”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又烤了会火,慕灵音看着已经所剩不多的果子,展颜朝她笑得温和,话语里透着殷切。
岑晓晓无言地抬起眼,盯了他一会。
她本意是想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结果还没过多久,她就发现慕灵音的耳垂又开始红了起来。
这么容易害羞的吗?
心中觉得有些荒谬,却又觉得有些好笑,岑晓晓不得不承认,慕灵音真是个很矛盾的人。
看似纯良,看似无害,却又在有些时候,展现出隐藏于表皮下的锋锐与深邃。
所以她会觉得害怕。
可是好像……也没多害怕。
是因为自己没有真的受到什么伤害?
还是因为……慕灵音长得还算好看?
岑晓晓摸着下巴想了半天,眼神虽有些恍,却也没从慕灵音脸上移开。于是这期间慕灵音的耳根也跟着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时间一久,他有些局促地偏过头去,似要躲开岑晓晓的注视。
岑晓晓总算回过神来。
可她满心的恶趣味却消不下去了。
落入江中险死还生的惊险,与背井离乡流离失所的愤懑混合起来,再加上一些无可奈何屈居人下的不甘。岑晓晓满心火气不可谓不盛。
她总该找个机会发出来。
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不过如果只是动动嘴皮子……
“慕公子,我突然发现,你长得……实在是很好看啊。”岑晓晓注视着对方,露出一个赞叹的笑容来。
“……啊?”正如她所料的那样,听着她突然感慨的这一句,慕灵音整个人都僵了。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嗯……我书读的不多,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夸人的话来,慕公子你可千万不要见怪。”
“岑……岑姑娘谬赞。”
“怎么,慕公子是害羞了?”
“这,这……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在下……在下这就去摘果子!”慕灵音耳根红的几乎要滴下血来,他支吾了几声,忙匆匆转身,脚下不稳,都差点踩进火堆里。
“哦对了,我还想起来一句,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欸等等……为什么我记得这句好像应该用来形容女子?唔……不管了,慕公子风姿秀雅,再怎么夸也不为过。”
岑晓晓戏谑的语音未落,慕灵音已整个人都摔进了草堆里。
“哈哈哈。”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抱……抱歉,在下失礼了。”听着身后传来的笑声,慕灵音赶忙站起来狼狈地理了理衣襟,随口道了句歉,便头也不回的往林子里继续奔了去。瞧那迅捷的身姿,简直如同后面有猛兽追赶。
“哈哈哈哈哈……”岑晓晓笑了好一会,直到慕灵音的身影在她视野中消失,才堪堪止住。
随后她的脸色便飞快地冷淡了下来。
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周围没人,岑晓晓站起身来,从衣兜中掏出那块名为“运”的薄片,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放在了火堆旁。随后便转头,赶忙向慕灵音去的反方向跑去。
虽然食言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她才不要跟着这脑子明显有病的人去明台。
跑远了的岑晓晓没有发现,那片被她遗弃在火堆旁的薄片,在她离开的那一刻,蓦然闪耀出清亮的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