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鸡汤（2/2）
花家女人中除了杜氏个个都是持家过日子的好手，在婆媳三人的共同忙活下，一过鸡汤很快就做好了。
鸡汤里加了野香菇和小青菜，都是刚从菜地里摘会来的，用小火慢熬，一掀锅顿时香飘十里，勾的堂屋里的爷们小孩都坐不住了，拿着碗就往厨房里钻。
半年不沾肉味，本就馋的很，加上大家这会子是真的饿了，美食当前，哪里还顾得上脸面。
院子里原本睁着眼睛打瞌睡的杜氏身子狠狠一震，吸溜着鼻子到处的嗅，大妮人小力气小，也阻止不过她，就这样傻眼的看着对方一路膝行跪到厨房门口。
大妮端着早已冷掉的糊糊盆，清脆脆的就数起了数：“三、二...”。
一还没数出口，那边杜氏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娘啊！好香啊！我闻到鸡汤的香味的，还有蘑菇肉，我最喜欢吃蘑菇肉了，娘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行行好让我起来了吧！咕咚”。
大妮一副大人样的摇了摇头，感慨道：“唉，这杜氏被纵的越发的没有定性了”。
田氏没忍住一个噗嗤笑出声来，这倆小屁孩咋就这样可爱呢。
花母盛了脸盆大的一瓢鸡汤给递给花蘅：“乖宝，这是你的”。
花蘅双手颤颤的接过个头比她肚子还要大的瓢有些无语，里面鸡肉堆了老高，若是把脸埋进去，保准她的头还不如汤盆大，她娘是把整只鸡的肉都给她了吧，这叫其他人都咋吃？
眼角余光一扫，果然看到满屋子如打翻了调料盒一般精彩的表情，缩了缩脖子，总感觉后背心凉飕飕的。
“老头子，这是你的”。
花父的碗是一只小碗，里面肉汤均匀，汤面飘着油花，花父扯了扯嘴皮子，瞄了眼锅里希拉汤水，终是什么没说转身回桌上去了。
分完了家里两个大头，剩下的两排碗就都是流水线的工作，爷们的碗稍大一些，每只碗里两块鸡肉，满碗汤，女热们均是半清汤飘菜叶，这还因为剩下了杜氏那碗的分量多匀众人的缘故，不然至多只半碗的量。
众人分食完毕，各自回到堂屋饭桌上，杜氏瞪着眼，伸手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娘，我的呢？”说着演技肉块的把手伸向其中一只有肉的碗，被花母拍蚊子手拍开，手在空中转个道拿了一只空碗，膝行到花蘅面前。
“蘅蘅你一个人该吃不完，嫂子帮你分担分担”。
花蘅觉得她这个三嫂实乃人间极品。
每次面临食物，她的眼睛就像点亮了200瓦的白织灯泡，酌亮恨不得将遮挡她视线的所有障碍都给烤化掉。
花蘅已经预知到她的结局，果然下一刻花母那边已经开炮了。
“不长记性的贱玩意，给老娘老老实实的跪在院子里，好好反省，再敢起幺蛾子，明天后天也不许吃饭了！”
“老三还傻矗在哪儿干什么，还不帮着你媳妇去跪好，怎么地，娶了媳妇儿忘了娘，我说的话不管用了是吧！你也给我记好了，我今个儿就是要好好教训你一下这个馋嘴玩意，你若是偷偷给她藏食，就跟她一起受罚”。
花老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落了空，甩给媳妇儿一个‘我也无能无力’的苦恼眼神，端着汤走开了，他眼不见心不烦。
花蘅原来还想偷偷匀一半鸡肉出来给她解解馋，但自家老娘都把话撂出来了，她也没道理上去拆台的道理，毕竟三嫂跟亲娘比，还是亲娘重要。
三嫂，你好生饿饿吧，我也有心无力啊。
单独分的的时候还没什么，等一家子人团团坐下，碗碟依次排开时，这种对比才愈发的鲜明。
几个小孩半年没尝肉味，接过汤碗几乎是一股脑的倒进了肚里，喝完了不停的咂吧砸吧嘴眼巴巴的盯着花蘅的汤瓢。
她刚一动筷子，他们便吸溜几下舌头，这让她怎么吃？
“乖宝，趁热吃，等凉了就不好吃了”。
花蘅看到花母万里的半碗清汤，犹豫了一下，夹了两大块鸡肉到她的碗中惜字如金的说：“娘，你吃！”。
花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家乖宝果然是最心疼她了。
她为花家累死累活的操劳了大半辈子，到头来没落得一声好，女儿才是最懂她的，抹干了眼泪，又将鸡块夹了回去：“娘不喜欢吃鸡肉，乖宝还在长身体，乖宝吃”。
还在长身体的四只包子齐齐瘪嘴，他们才是正在长身体的吧，二妮年龄小，胆子也最大，糯糯的说：“奶，你不喜欢吃鸡肉，二妮喜欢吃呀，你把鸡肉给我吃吧！”
花母不悦的瞅了一眼苗氏，苗氏会意对二妮说：“二妮你说啥呢，你还小，小孩子正在长牙，咬不动，娘这里还有鸡汤，二妮喝汤,乖”。
二妮憋憋嘴哭了：“不嘛，不嘛，鸡肉好香，二妮就是要吃鸡肉，不怕崩掉牙！”
花母的脸上的怒容已经十分明显了：“哼，老二，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一个赔钱货惯的她！”
二妮听不懂花母话中的意思，见奶奶脸色很凶，哭声更大了，不得已，田氏啪的一声甩了打了二妮一个耳刮子，直接将小东西打懵了，厉声呵道：“不许哭，再哭，找人牙子把你卖了”。
旁边的大妮吓白了脸，哆嗦的拉过二妮，用小小的身子将她的头脸搂在自己的怀里诱哄道：“二妮乖，二妮不哭，姐把鸡汤给你喝！”
许是母女之间奇妙的心灵感应，二妮被母亲这样一呵，本能的不敢再哭了，只抖着肩膀一抽抽的打哭嗝。
这扎心的一幕就发生在花蘅的眼前，那一声声‘赔钱货’和‘送人牙子’的话声声在耳朵边回旋，当场除了花老二脸上稍有不忿之色之外，所有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看来像今天这样的事时常发生，但不管如何，她的独食是无论如何都吃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