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2/2)
被他那怀疑的眼神扫过,林暖暖不甘就此被人冤枉,立即为自己辩解。“那是差了三十两,我才上娘家去要的,我当了镯子还剩下的一百七十两全给你请大夫买药了。那之前给你买衣服,平时的开销,那些零头我都没跟你算。”
秦子墨点点头,“噢,那就是二百两。”
林暖暖摇头,“六百两,你欠我的,要三倍还我,我与你说过的。”
只是你听不见罢了。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秦子墨原还想说她两句,想想她之前的抓狂表现,还是作罢。六百两就六百两吧,犯不着为了这点银子又叫她哭一场。
林暖暖大概还不知道,她在某反派的心里已经刻下了小哭包的标签。
两人均不再说话,秦子墨感觉累了,兀自躺下休息,林暖暖则又抱了一堆材料到院子里编斗笠。虽然这大反派终于醒了,她的六百两银子也有着落了,可看他现在这虚弱劲儿,就算把药全部吃完,怕也还得再养上一阵子。
上次苏大叔给她拿回好多都还没编完,索性把这最后一批都编了,也好一起拿去换钱。
天色暗时,她就回到房内干坐着发呆,直到深夜,她实在困得不行,夜里温度低,她穿着棉衣都还冷得直哆嗦。
她回头看了一眼喝过药睡得很沉的秦子墨,心里有点犯嘀咕,这么多天都是和他同睡一床,有什么关系呢,可是想到白天才与他吵过架,林暖暖仍觉得有些尴尬。
况且他这么平躺着占据了整个床的三分之二,以前她都是直接把他往墙那边推,但现在不行了呀,万一他醒了怎么办。
林暖暖走到床前,比划了一下那剩下的位置,她只能整夜侧身躺着睡了。
有些幽怨的瞪了秦子墨一眼,林暖暖蹑手蹑脚爬到床上,在边沿位置躺下,连身上的棉衣都没脱,拉过一点点被子,堪堪盖住腹部,忙活了一天她也感觉疲惫不堪,也没再怎么胡思乱想,很快就进入梦乡。
梦里她总是被一头恶狼追着,她使劲儿的逃啊逃,怎么逃都逃不过那头恶狼的追击,最终,那恶狼把她堵在了一悬崖边上,前有恶狼,后是悬崖,她站在悬崖边上,偏头往后望去,层层的云雾掩住了悬崖底部的景色,她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
林暖暖想着这往前也是死,往后也是死,左右都要死了,倒不如死得痛快点。
她把心一横,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呯!’
寂静的深夜里,原不算大的响声在此时显得特别突兀。
秦子墨被这声音吵醒,睁开眼睛一看,身边依旧空空如也,这房间里就这一张床,有个凳子也是没靠背的那种,根本睡不了。
那丫头不会是为了和他赌气跑去睡厅了吧?
秦子墨眉头一皱,原本就被那一家子当成欺负女流之辈,再被他们瞧着这大冷的天她一个人在厅里睡硬板凳,岂不是又要被那一家子啰嗦一通。
他撑起身子,正准备下床去找她。脚一伸,触到了一柔软物体,还带着温度。
秦子墨忙缩回脚,低头一看,他要找的人儿,正四叉八仰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也不知道她以这样的姿态睡了多久,好在她全身衣服穿得厚实,不然早该冻病了。
他摇了摇头,下床将她打横抱起,她轻飘飘的身子,掂量着怕连八十斤都没有。这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来说,实在太轻了。
秦子墨把林暖暖抱回床上,为免她再度跌下床去,他把她放置在床的里侧,挨着墙睡总没事的。
尔后替她盖上被子,这时林暖暖突然动了一下,她右手挣扎着伸出被子之外,晃了两下,然后坠落在被子上,便不再动了。
还是第一次见到睡觉这么不老实的姑娘,秦子墨感觉十分有趣。以前就听说那些大家闺秀从小就会被教导礼仪,笑不露齿,食不能言,连就寝,也是老老实实的平躺。林暖暖也不知是哪家的野丫头,这种睡相家里娘也不给她治治?
他拎起她的衣袖,想将她的手塞进被子,目光略过她白皙的手指时,他微微楞住。
第一眼见她时,他就觉得这个姑娘长得粉粉嫩嫩的,不像农家姑娘,白天听她提起她的家庭,虽然不富有,可比那农家女要好得多,在家也没什么活儿需要她做,可她这手……
手背看着依旧白皙粉嫩,翻转过来看那手心,却是满目疮痍,和她精致的脸蛋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几处刀伤,虽已结痂,他一眼能看出当时所伤甚深,指腹处染上一层淡淡的黄色,他手指轻抚而过,那是一层薄薄的茧子。
这样粗糙的手,恐怕连农家姑娘都不如。
秦子墨心情复杂的将她的手塞回被子里,自己在一旁与她隔着寸许的距离躺下,却是久久未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