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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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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颀听不下去了:“打住。”

“明老师?”

“这总该是你自己编的吧?”

江夜疑惑地看着他。

“我靠,”明老师以手扶额,“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这你也录音了?”

“一字不差,全录下了。”

“……没记错的话,后面还有一句?”

“嗯,当时我还不懂那是什么意思……现在懂了。”

明颀记得不真切,只堪堪有个模糊的印象,印象里最后那句话,是挺不要脸的。

时光轴再向前拨个六/七年,两人都以为可以从此分道扬镳的所谓最后一天,他就是用这段话告的别。

当时在补课机构的大楼下,明颀正在等一趟公交,跟他说过就没有再理他了。

江夜暗自思忖了好一阵,直到车来了,还没把他的话理解通透,不过仗着有录音在手,以后可以仔细研究,他没拉下面子去问。

那时的江夜才十五岁,个子却没多高,他成长迅速的阶段几乎都献给了高中,却很难得地在后来这段时期,没有像同龄人为生于绚烂死于沉寂的初恋搅扰,没有被跳崖式下降的成绩焦头烂额,即使守在操场等雷雨倾盆而下的时候,也不是出于人生苦难中冰山一角的“迷茫”。

更多时候,是恨。

非要想尽办法折腾自己,才能报了这幅身躯无法顶天立地,为心仪之人倾尽所能之仇。

偏生那人连触碰的机会被微乎其微,那就更可悲了。

还好……

江夜收拾去洗碗,回来的时候明颀已经出门了。楼上那群醉货没有真的打起来,眼下也没了什么动静。

他朝门外寻出去,就见伏龙洞在的喷泉旁边,萌芽蹲在那里。

伏龙洞在有几块高大接地气的人形雕塑,围成一个大圈,牵起挂着小彩旗的网络。彩旗被风吹日晒雨淋已经脱了色,不过淡淡的,正符合这周遭的山野气息。

江夜走过去,用手碰了碰萌芽的脑袋:“诶,明老师呢?”

他其实是想趁机推他一下打他一下,让他吃了亏,自行体会到“皇恩浩荡也不能独占,三千佳丽无一人可独大”的道理,谁知刚碰到他头发手就不经意地缩回来,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几乎是个非条件反射,过后才觉出指尖有点麻。

萌芽头也不回地蹲在原来的地方,伸手一指:“喏,那边去了。”

这动作僵硬至极,放在半夜非把人吓失禁不可,江夜偏下头看他,只见他用细小的木棍沾了喷泉水,在地上写谱。

他看得一头大——自己音乐细胞奇缺,目前的音乐水平还停留在傻傻分不清“多来米发梭拉西”的阶段,于是没多做停留,往他说的林子那边去。

那是一片竹林,早上的雾还未尽歇,明颀在里面转悠,不一会儿便用棕榈丝编成的线拴着两只蝙蝠,提着出来了。

这下该萌芽发问了:“明老师,陈皮哥进去找你了,你没看到吗?”

“嗯?”明颀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才知道“陈皮”就是江夜,笑笑,“可能错过了,不管他,那么大个人走不丢,等他自己回来。”

“哦。”

“不归是看亲戚去了?”

“嗯。”

“其他人呢?除了楼上那几个,总不能和人家一路到陌生人家里乱窜。”

萌芽抬头看他,脸色苍白得不正常:“他们说去草场帮乡亲父老放牛羊玩儿。不归群主说山顶烧烤摊早十点开放,还有家酿的酒水饮料,他们也可能去那里了。”

明颀:“……耍心贼大,手机借我,我叫他们回来,这地方有点邪……”

他话还没说完,萌芽突然站了起来。

早些没注意他有这么高,明颀个子也不算矮了,现在站在他面前也只能勉强平视。昨天他病恹恹地勾肩驼背,连发梢都打垂,手足无力,倒还符合十八岁年轻病弱读书人的形象,现在看来,莫不是小看了他?

站起来回血就好多了,萌芽强忍着眩晕,睁开眼时面色红润了几分。

明颀给了捋捋背,眼神朝地上望去。

他倒是认得这谱,也勉强能哼唱出来,只是难度系数过高,几句之后就开始打结,于是作罢,问道:“茨冈舞曲?”

“嗯。”萌芽突然神采奕奕,见了知己一样的感觉,口中有千万无语,只是组织了半天语言都没绕清楚。

明颀:“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活泼的曲子,至少我没在你身上捕捉到狂热的气息。练钢琴吗?”

“没,我妈不让练,说浪费钱。我向表姐偷学的,她弹得可好了。”

“好,有多好?”

萌芽骨碌碌转了几下眼球:“也是这首曲子,她自己改编了,明老师你信不信?她居然弹出了悲伤的感觉,我都听哭了。”

“哦——”明颀意味深长地抬抬眉毛,想来不过是改动频率之类的,虽然这更接近于调音师的工作。

这一来二去,他就忘了要通知出去浪的回来的事。

夜幕降临,众人重聚小酒店时,一辆小轿车刚好从对面坡上俯冲而下,与逐渐过渡的天幕融为一体,就像是那小轿车拖着夜幕的一角,把如期而至的黑暗携来。

紧接着又有好几辆车跟着过来了。

车停在小酒店外,不归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此人体重赛武松,一个人占了三个人的地儿,脖子上挂了条金链子和另外一条钛钢吊坠。

南蛮慧眼识吊坠,在后面小声说这是某某国某某明星在某某见面会上戴的同款。

那蛮子一看就是个“土”豪,不归后来的话也证实了众人的猜想。

那胖子没进酒店,而是一挥手,招来数个扛麻袋的小厮,吩咐他们往伏龙洞喷泉那边去,明颀只听到话尾巴,说的是:“全放了,可别自己吞了。”

还好,这胖子前面的话用方言说,后面的话就转为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没有太为难太这个外地人。

麻袋沉甸甸的,两个人才能扛起,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伏龙洞离酒店门口还有些距离,趁他们说话的功夫不注意,他跟了过去。

白天拴着的两只蝙蝠就挂在其中一个蝙蝠的手臂上,明颀步子轻,前面几个扛的东西又重,喘气声淹没了脚步声,没发现后面有个人。

明颀把蝙蝠取下来。

这两只蝙蝠貌似已经死了,翅膀和身体都已然僵硬。

明颀把棕榈丝一点点解开,套在小指上,略说了几句话,把手摊开。

蝙蝠仿佛听到了什么号令,倏地起死回生,在他手上站起来。

“去,什么好东西,替我拾一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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