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棒(2/2)
“成本价才七毛。”
“那你怎么着也该给我八毛吧。”
春迟是菜市场的常客了,买菜是出了名的抠,又总是在大家收桩的时候来捡漏,周边一带人都晓得她的套路。
店老板手叉着腰可没打算当好人:“我们也是小本生意。”
总不好学那个小孩在地上打滚,衣服脏了不好洗。春迟抿了抿嘴,捏着布丁有些纠结地看了眼小男孩。
小男孩这会正专心拆小奶丁的包装呢,大概是手滑,好一会都没扯开。
春迟给他说:“我来帮你。”
小孩倒也没防她,吸了下鼻涕,就把布丁递给春迟。春迟就把自己手里的包装袋撕开递给他:“给你。”
“这支的成本是五毛对吧。”春迟拿着外包装被小男孩抹得有些黑的小奶丁在店老板眼镜底下晃了晃。
服了。
店老板收下五毛前,爆燥得直揉脑袋:“啊,真是,要倒闭了,这店开不下去了。”
“请你吃。”隔着豆腐摊,春迟把小奶丁举到了温妮面前。
温妮看着包装上往下滴的黑色水滴倒吸了口气,眼珠瞪得溜圆,啮着牙,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捡的?”
“花钱买的,你吃不吃。”春迟绷着脸一副不爽的表情。不吃我带回去和小奈分。
她还没怎么请过人吃冰棒呢。
总感觉浪费。
顶着一脑门问号的温妮还是接过了小奶丁:“谢谢啊。”
“不客气。”
春迟没敢把这事和小奈讲。
小奈肯定要说她浪费。
温妮很有可能和以前那些人差不多,因为好奇和八卦又或是同情才说要和她做朋友,过段时间就可能不记得她了。
不过有人搭理的感觉还算过得去,五毛钱成本也不算太高。
八点半左右,一辆造型奇怪的面包车停在了纪浅家门口。
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老爷爷驻着拐棍站在门边笑呵呵地迎客。
“浅浅人呢?”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上前就提起了纪浅。
“屋里,屋里。”老爷爷往里指了指,语气里略有责备:“你也真是的,跟她置什么气,自个的孩子多哄哄,不要动不动就批评教育。”
“我还教育她,爸,你是真不知道她闯多大的祸,我现在还在给她擦屁股呢,这次您真别护着她。”
到九点的时候纪浅也还没出来。
十点、十点半,十一点……
春迟回家做了个午饭。
豆干是温妮送的,和豆腐一个价,一块钱一块,就着五花肉炒,下两根辣椒炒出来油亮油亮的。
春迟端着菜出门左拐进了后头小奈的屋里。
“今天吃肉。”春迟把小奈从毯子里□□:“这么热的天不要捂那么实,你看又出汗了。”
迷迷糊糊中小奈伸手抹了把额头就爬起来一步三摇的往洗手间走去。走到春迟的鞋子边时,仍旧照例蹲下来把踩扁了的鞋帮立了起来。
小奈从上厕所到洗脸刷牙梳头发能折腾上大半个小时。
“我等会回来。”春迟一脚又把立起来的鞋帮踩了下去:“我去看看纪浅出门没。”
看样子纪浅家来了客人。大概率是不会出门吃KFC了,不过春迟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最近开学,像温妮这样的学生妹基本到了回撤的时间。
春迟才想起来,纪浅也是不属于这里的人。她只是来这里渡个假而已,和良哥差不多的情况。
良哥最近被他妈带去旅游了,估计玩得挺开心的,所以收到关于纪浅的消息也总是不冷不淡的。
渣男。
一点钟左右,好几个大人从屋里走出来,纪浅戴了个帽子夹在其中,双手插兜,摆着个臭脸不情不愿地被戴口罩的女人推着往车上走。
要不是后边的老爷爷笑呵呵的,外人真会以为这是现场绑架。
女人还特地将纪浅插在裤兜里的手扯了出来:“好好走路,像什么样子。”
“我就喜欢这样。”纪浅嘴上这么说,手还是拿了出来,头却往春迟站的方向偏过来看了眼。
春迟看见纪浅好看的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上了车。
太阳仍旧一如即往的热烈,黑色的影子被刺白色的光钉在焦燥的水泥地板上盘爬,它爬过没有水份的苔藓,交错纵横的地板裂缝,最后攸地停在了白色的塑料袋上。
半个小时前门口还是干干净净的。
此时却凭空多了个圆鼓鼓的购物袋,很眼熟的袋子,上边有个圆形的标志,一半红一半蓝,底下是爱护环境的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