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灵(2/2)
可谁成想,学艺五年,仙基不见稳固,迟迟不能进入净习阶段,却不知何由,偏偏让他学会了御剑飞行,以此术到处为非作歹,无恶不作,使得乡里街坊怨声载道,经常登门控诉。最终,庄主白毅忍无可忍,一怒之下便将祖德赶出了山庄。
其实祖德早就不想继续呆在那个破落的山庄里了,庄内仙师仅有三人,一个个的能力还不及他家中客卿,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什么“五岳仙家”,呸,不过就是个徒有其名的花架子罢了。
故而祖德并没有在蓬莱逗留,回到密梁之后,家里人看他竟然会御剑飞天,便觉得他学有所成,从此更是恨不能把他当成活神仙给贡起来,将祖辈的基业尽数交到了他的手上。祖德的虚荣心因此得到了满足,行事作风也就越发的没边儿没样了,尽管将自己啊生意维持的风生水起,但大多都是克扣百姓,弄虚作假赚下的昧心钱,因此在归墟之中,此人早已臭名昭著。
既然如此,为何没有人站出来惩治他?
只因祖德的母亲泰氏,其兄长是大泱国世袭下来的怀安王——泰广仁。
故而,自祖德从天而降,众人便如同是看到一块儿飞天烙铁一般,唯恐避之不及,就连一向维持着和颜悦色的吴老观主,都不由皱起了眉头。反倒是被其问候的孙墨,依旧保持着一贯的笑容,看到对方朝自己拱手行礼,他也不失礼数的点了点头。
同样是出自瀛洲,孙墨自然是知道祖德的。
而且天水堂位列仙门之前也是做生意的,直到如今,天水堂药铺的名号依旧响亮,也正是因为如此,天水堂门生,药堂的女弟子暂且不提,酒堂的男弟子在学艺之余尽数要在生意场上帮工,一些资质稍差的门生,索性就直接送到药铺酒坊做学徒去了。
所以,孙墨除了身为留夷山人的亲传弟子,他还继任着天水堂药铺酒坊的掌柜,生意场上也就难免和祖家人打交道。然而,祖家经商,前后加起来不过七十年,就算他背景再深厚,对于为商数百年,如今还位列仙家的孙家而言也仍旧是一文不值,所以表面上互相恭敬,实际上孙墨从未让祖德占过天水堂生意的半点儿便宜。
此时见对方恬不知耻地套近乎,孙墨自然不会把这厮当回事,表面应付过去也就是了:“是祖老板啊,呵呵,看样子最近生意不错,都做到这员峤山来了啊。”
孙墨言罢,只听得周围响起了阵阵掩嘴窃笑的声音,祖德闻声,上扬的嘴角不由得僵持抽搐了一下,心知对方话里有话,明摆着就是在消遣自己。
没错,单凭祖德的身份而言,他根本没有资格参加拜香会,可这厮虚荣的很,早已把自己归敛到仙门异士,臆想将自己的生意变成下一个天水堂,所以如此盛会他怎能错过,万一得到了什么仙家功法,亦或是奇珍异宝,位列仙门指日可待啊!
故而,祖德花了重金买来了一份入场资格,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他还特意置办了一件用众仙鸟绒羽织就的鹅黄羽衣,在自己航船距岸一里前,独自御剑前往石凉渡口。
可他万没想到,此时自己的设计却被这天杀的孙墨一语道破,让自己成为众人耻笑的跳梁小丑,心下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然而出于地位差别,他也只能咬牙强忍了下来:
“哈,哈哈,孙、孙掌柜玩笑了,在下并不是来做生意的,在下是来参加拜香会的。”
孙墨闻言,毫不在意对方压抑不住的怨怒,只是淡淡地笑道:“既然如此,那你我便是道友,祖德兄唤我菌灵便可,掌柜什么的,还是到了生意场上在称呼吧。”
“是,孙掌……菌灵君说的是……”祖德红胀着肥脸咬牙切齿道,“在下还有事,就先……”
就在这时,由打祖德身后,在来往的人群当中,一位面如寇玉的年轻人吸引了孙墨的注意,只见那男子眉清目秀,眼梢细长,淡淡的朱唇微张着,好似初春的暖阳,玉脂青膏;又似清晨的明露,透润莹亮,然而,却因为鬓发不整,以及那一身毫不显眼的粗布衣,全然一副小门小户家的下人打扮。男子就这样不卑不躁地隐匿在人群之中,看上去似乎是在找什么人,不显山,不露水,若非孙墨,换做谁也很难轻易地发现他的存在。
意识到孙墨似乎在看什么人,祖德当即顺着对方的目光看了过去,然而他一看到孙墨是在看那个家伙的时候,他当即便不屑地讽刺道:“切,我当时谁呢,这不是那个,那个什么破庄子里的小主子白焕么。”
吴老闻言,不由得皱眉道:“是拂谷山庄……”
“对对对,就是那个破庄子。”祖德故作了然,“不过要我说啊,白焕这小子还有脸来呐,克死了娘又克死了爹,现在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吧,呵,瞧他那是个什么德行,打扮得跟个要饭的似的,自己心里还没点儿数么?到现在了还恬不知耻地充头五岳仙家呐,呸,要不要脸了还?!”
吴老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毕竟这个祖德也太过肆意妄为了,心道这众仙家共举的拜香会合适也能容得下这等无品无德的狂徒了?!然而听到后来,想想那拂谷山庄昔日因灵氛仙人白宏降一鸣而起,那是何等的风光,如今却沦落到了这种地步,此中情由也实在是为人难道,令人唏嘘啊……
想到此处,吴老也只是不由得摇头叹息,再没有多言的心气了。
看到老家伙一副欲言又止,无言以对的模样,祖德心下痛快得不得了,当即便要再骂上拂谷山庄几句难听的。然而他刚要破口大骂,便听到孙墨笑着开口招呼道:
“石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