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2/2)
紫阳先生先正目露沉思,瞧着那张以‘规矩而不以也,惟恃此明与巧矣。’破题的试卷,半晌未言。
此卷观点犀利,另辟蹊径,通篇行文流畅,言之有理,直切要害,并非那类辞藻华丽,满纸空言之物。
的确乃是一篇不可多得的好文章。
只是…
紫阳先生视线落在宣纸上运笔自如,铁画银钩,跌宕有致的字上,不免微凝了眉头。
常言字如其人,此子写的一笔好字,行书流畅,大开大合,撇捺有致,笔走龙蛇。
文章同字,锋芒都太过甚,颇有咄咄逼人之势。
紫阳先生倒是觉得,这番答卷同范峤之卷难分伯仲。
柳先生眼波一动:“这份答卷,也很难得,只是锋芒过盛,过刚易折。”他看向闻先生,“听闻这个魏珩便是今日拿香燃黄应庭的人?”
闻先生点头。
柳先生哈哈一笑:“倒是个滑头。”
范先生却不喜这种做派:“这文章做得如此锋芒,也的确像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
“如今时局动荡,越是如此,越要求稳变通为妙。”柳先生收敛了笑意。
他是做过知府的人,对于时局自然更为敏锐。
饮了口茶,柳先生面上笑笑:“为官做宰,不是文章做得好便可,越是身居高位,越要思虑全局。”
范峤的文章样样都好,可若深挖,其犀利程度并不亚于魏珩。
柳先生手指点了点长案摊开的试卷,笑眯眯:“宝剑锋从磨砺出,年轻人啊,还是要多多打磨。”
紫阳先生点头,与他对视一笑:“怀山所言甚是。”
首场测试之后的两个时辰,书院在讲堂之外贴榜公布成绩。
甲一舒泰,甲二范峤,甲三江晏……
而魏攸宁居然连甲等都没排上,赫然排在乙二。
魏攸宁瞧了瞧榜首的答卷,心中给出四字:中规中矩。
这篇八股文对仗工整,条理清晰,观点虽不算新颖,基本功和字都很扎实,的确很符合当下标准。
再看范峤和自己所做之卷和卷末的评语,魏攸宁失笑。
这些老东西……是在借机敲打他们呢。
范峤的文章样样都好,唯一不足却是太过注重是非曲直,黑白分明。
常说字如其人,做文章瞧的便是一个人的品性。
范峤这板正的性子的确要磨一磨,不然日后入了仕途,少不得在那些油滑的臣子手里吃些苦头。
而她的文章则是观点刁钻,锋芒太甚,显得有些过于咄咄逼人。
魏攸宁笑笑,不甚在意。
余光见惠王眸光定定,正目露趣味地瞧着自己的文章。
这便够了。
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范峤看过魏攸宁的文章后,哑然半晌后,蹙眉:“魏兄,你这篇文章很好。”
语气颇有些不平,不明如此锦绣文章为何只得了个乙二。
魏攸宁笑指着先生的评语,摇头:“到底是年轻气盛,锋芒太过了些,以往不知收敛,好在今日有先生点出。”
话音方落,身旁一阵冷哼传来:“好?不过运气好罢了,接来的两场测试,只怕便没这般好运了。”
魏攸宁转身,正好对上江晏骄傲矜的脸。
范峤皱眉,视线在二人游走一圈,问道:“你认识此人?”
魏攸宁颇有些齿酸。
何止是认识!
这个江晏,便是原书里头魏珩痴恋多年不得,情窦初开的那位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