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2/2)
范峤气结,闷了半晌,咬牙道:“我不信你。”
他若走了,若是此人趁机对魏兄不利,那该如何是好?
“我若有心动手,不必将你支开,现在便可。”他语气睥睨,端的是无比自信。
魏攸宁思忖片刻,叹了口气:“现在形势不明,我腿脚不便,这位……公子也有伤在身,只好劳烦范兄探路。“
就算沈霁没伤,也是个指使不动的老爷,所以也只得劳烦身子骨尚可的范峤。
范峤思忖片刻,愤愤而出。
………
形势未明,此处不宜久留,当务之急是先将伤势处理妥当。
“劳借公子匕首一用。”
沈霁侧身对她,恍若未闻。
魏攸宁以为他不愿,只好撕开一截衣袍,从怀中掏出一块巾帕咬着,打算硬拔。
谁料忽闻噼啪声响。
她寻声瞧去,那人竟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就近薅了把干草引燃,翻烤着刀刃,随后将匕首递上。
魏攸宁甚是意外。
沈霁踩灭干柴,用树枝沙石掩去痕迹,不耐烦道:“怎么?难不成要等着本公子来服侍你?”
“多谢公子。”魏攸宁含笑接过匕首,将巾帕揉团咬住,暗暗吸气。
暗杀行刺,有什么比□□来得更好的东西?
魏攸宁也曾中箭,不过那时身边前呼后拥,哪儿轮得到她自个儿操刀?
今时今日,只得自给自足。
现在她忽然庆幸曾询问过楚王应急取箭的处理之法。
魏攸宁敛神屏息,正要动手。
“刷啦——””
石子并着凝结的黄泥,自上滚滚落下,落在穴口。
魏攸宁心如弓弦,瞬间绷紧。
她敛声屏息,静静细瞧,果然又有泥团落下。
范峤前脚才出,不可能这么快便折回。
昨日新雨,黄泥结团黏腻,偶尔野兽窜过,顺山坡滚落倒也正常。
可这泥石接连不断,簌簌而落……绝非寻常山兽那么简单!
怕只怕追兵已至。
魏攸宁下意识朝沈霁看去。
但见他背光而立,面上敛了笑意,右手握着腰上的雁翎刀,刀身离鞘三寸,银刃泛光,正好折在魏攸宁眼上。
魏攸宁五指虚拢,偏头暂挡这晃眼强光。
再抬眼,岩壁罅隙透出些许明灭日光,落在他的侧颊。
细尘浮动的光线之下,沈霁眉眼凝霜,腾身而起。
魏攸宁冷汗直冒,握紧手中玄匕首,手脚并力,猛然后退。
若追兵赶至,她眼下这般必然要被抛下。
沈霁要逃,绝不可能留着活口在此泄露踪迹。
他动了杀心!
魏攸宁艰难吞咽,汗如雨下。
沈霁面色冷然,手中长刀尽数出鞘,直迎而上。
魏攸宁左手撑地,右手执匕,“公子容情,可否放小人一条生路。我——”
趁着沈霁接近,魏攸宁猛然暴起。
“啪嗒。”
沈霁偏头,视线往下,扫了眼方才与他擦面而过的匕首。
魏攸宁右手被他架空,手中的玄匕落下,砸在被流水冲刷光滑的岩面,发出脆响。
沈霁狠狠睨她,露出森森白牙:“你要做甚?”
魏攸宁因方才动作过大牵动肩上伤口,鲜血晕出,疼得面色发白。
她垂眼咬牙:“成王败寇,你——”
“嘶,唔——”
魏攸宁强强掩下痛呼,一脸震惊地瞧着沈霁从她左膝拔出的断箭。
不知他用了什么药,紧接着一阵钻心火辣的疼痛阵阵袭来。
魏攸宁紧蹙眉头:“你……”
沈霁竟替她拔箭?
“自己包扎,动作快些。”言落,他起身绕到魏攸宁身后,直接粗暴用刀剑挑开中衣,“忍着。”
魏攸宁强自忍痛,肩上的异感褪去。
迎上魏攸宁诧异至极的目光,沈霁皮笑肉不笑,“先前在船上不是说我心慈,你便是这样用刀尖儿对待心慈之人的?”
将人奚落一番后,他又道:“算你运气好,爷今儿高兴,便做回心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