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剑（2/2）

沈灵渊院子里相当简洁，仅几棵苍松翠柏，残雪压枝，下设一张石桌，几个石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方便沈灵渊晨起练剑。

想起青霄峰到处种满了青霄长老的灵草灵木，几乎要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叶檀练木系功法倒是方便，练剑恐怕不行。于是沈灵渊说道：“你未时放学之后可以来我这里练剑，若有其他不懂的，也可来问我。”

叶檀缚在绸带下的双眼微睁，满心欢喜，轻快应道：“是。”

练完一套两仪剑法，天已微黑，叶檀还剑入鞘，抬头朝向沈灵渊的方向。

明明叶檀被绸带挡住了眼睛，沈灵渊觉得自己还是从他的神情中读出了“求表扬”的意思……虽然他看起来没什么表情。

不过叶檀确实厉害，明明是第一次练的剑法，招式却圆转自如，很是熟练的样子。沈灵渊向来不会吝于称赞别人，此时奖励一般摸了摸叶檀的头，道：“你练得很好。”

叶檀在他手心里轻轻蹭了蹭。

沈灵渊感觉自己的心化成了一滩水。

沉迷养娃，难以自拔。

沈灵渊返身回房，取出叶檀的披风给他披上，又蹲下身与他视线齐平，帮他整理披风的带子，然后道：“走吧，我送你回青霄峰。”

叶檀伸手抓住了沈灵渊的衣袖，没有动作。

沈灵渊看着被叶檀抓在手里的衣袖，皱眉思索了片刻，试探道：“你今晚住我这里？”

叶檀双耳瞬间染上薄红。他抓住沈灵渊衣袖只是下意识的行为，没别的意思。然而此刻，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叶檀似在云里雾里，恍惚地地听沈灵渊向青霄长发传讯纸鹤传信说自己今晚不回，恍惚地任沈灵渊把自己带回卧房又解下披风，然后听沈灵渊问：“你可要沐浴？”

叶檀僵住了。

他平时有每天沐浴的习惯，童子烧好热水送入他房间，沐浴完之后也有童子收拾。在师兄这里沐浴，似乎不妥。哪里不妥，叶檀也说不上来，好像有些不敬，有些逾矩。

见叶檀没有反应，沈灵渊就自作主张地让童子去准备热水了，练了一下午的剑，沐浴一下也好。苍霄峰上有一灵泉寒潭，沐浴其中可滋养灵脉。苍霄峰只苍霄和沈灵渊两人居住，沈灵渊每日在院内练剑，练完便喜欢去寒潭沐浴、打坐。只不过潭水冰冷，叶檀年幼，才筑基初期的修为，怕是受不住。

童子送来了热水，叶檀依然浑身僵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听得沈灵渊说，你在此处沐浴，有事唤童子便可。然后是沈灵渊出门的声音。

叶檀莫名松了口气，没那么局促了。

等沈灵渊回来，叶檀已经沐浴过了，着中衣坐在床边，发丝微湿，披散在肩上。缚眼的绸带已经解开，和外衣一起叠放在一旁，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沈灵渊推门进来的声音，叶檀抬头望过来，露出一双因为失去焦点而显得稍微涣散的白瞳，显得无辜又茫然。

沈灵渊坐在叶檀旁边，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用灵力慢慢烘干。

叶檀又垂下眼睛。

少顷，头发完全干了，沈灵渊道：“好了，睡吧。”

说着让叶檀躺在床里，自己在外侧躺下来。

沈灵渊金丹后就不用每天睡觉了，经常是坐在床上打坐调息，现在陪着叶檀躺在床上，一时半刻也睡不着，侧头看着旁边的叶檀，心想，叶师弟似乎对自己颇为依恋。

倒不是沈灵渊自恋，他也见过叶檀和其他师兄弟相处时的模样，一身寒冰，拒人千里，即使偶尔有交谈，语气也是淡漠而疏离。

唉，交不到朋友怎么办？

沈爸爸操碎了心。

叶檀听到沈灵渊叹气，侧过脸来，问：“师兄？”

沈灵渊看叶檀粉雕玉琢的小脸满是孺慕之情，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心想，罢了，我护着他就好。

叶檀感觉沈灵渊的手掌落在自己头上，温柔抚摸，想往他身边靠，又不太敢，只轻轻叫了一声：“师兄。”

沈灵渊微笑，小师弟这是在撒娇吗？这么可爱，跟他平日的样子可不太像呢。侧身把叶檀揽进怀里，轻拍他的背，低声哄道：“师兄在，快睡吧。”

叶檀被沈灵渊的动作惊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在沈灵渊的轻拍下慢慢放松下来，耳边听得头顶沈灵渊轻浅的呼吸，鼻端似乎闻到了一股清冽的山泉的气息，混合着窗台上安魂草似有若无的香气，沁人心脾，慢慢安心闭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远在西北蛮荒之地的魔域内，一个长相俊美到妖异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咧出一丝玩味的笑，眉间一点朱砂，红得似要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