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1/2）

神瑛一句话，正如惊天霹雳般炸响在贾母心上。

她抬起头，直视神瑛，目光里充斥着审视：“宝玉，你做了什么？”她皱眉深思片刻，似乎想起什么，面露震惊：“……莫非赦儿他——”

多年备受冷落的贾家忽然被召面圣，也不过是才发生的事情，贾家上下还陷在这件事所带来的荣耀中，可贾母心里却一直不是很安定。

虽然贾赦事后也给出了解释，可以贾母的本事，哪里看不出来大儿子有事瞒着自己？

看着眼前与记忆里相差甚远的孙子，贾母心中的不安愈来愈强烈。

神瑛勾唇，薄凉浅笑。

“老祖宗，不敢瞒您，太上皇忽然起了对先太子的思念之情，既是巧合，也是人为，如今我们便要称着这时候，把事情一件件做下去，好叫贾家不再受掣肘。”

神瑛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可贾母已经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她扶住额头，强按住忽然涌起的不安，沉沉道：“宝玉，我知道你顾忌我这老婆子的身子，还是有什么都直接说罢。”

神瑛颔首，徐徐道出自己的计划。

他措辞简洁，三言两语就把几件事说明白，可这一件件就像白日响雷，一下下劈在贾母耳边，她的表情，也从镇定逐渐变成惶恐。

等神瑛说完，贾母看向神瑛的目光已经不复慈爱，反而透着深深的怀疑。

“宝玉，莫说你要如何与贾家旧部联络，收拢王家、甄家，”贾母摇摇头，“事情哪有你想的那般简单，只一件，当今皇帝是太上皇亲自选的，太上皇再如何握着权不肯松手，也不会轻易动摇国体，更何况——皇帝一向孝顺，亦无大错，待上皇大行后，这天下仍是他的，咱们贾家还是要在他手下讨活。”

神瑛敛目。

贾母这话也说的没错，历朝历代，有废太子的，却鲜少有废帝的，只要皇帝在位，那迟早有一天能够掌权，如果在这之前贾家不老实些，肯定会被无情清算。

可贾母不知道，现在的贾家，就算想老实也已经晚了。

“所以老祖宗把大姐姐送进宫去，要为贾家搏一条出路？”神瑛冷漠反问。

贾母苦笑：“看来你的眼界确实不一样了，竟连这也想到了。”她叹口气，幽幽道：“眼看家中的第三代已经不中用了，如果不为宝玉你们铺路，难道我能眼看贾家沦为三流世家不成？”

她端详着神瑛年轻的面庞，一直沉重的脸上直到此时才露出些许轻松的表情，“从前我对宝玉你给予厚望，可有了珠儿的前车之鉴，我与你母亲都不由对你溺爱了些了，好在祖宗保佑，竟让你脱胎换骨。”

“宝玉，你若能沉下心读书，好好走文官的路子，上皇与贾家仍有一丝情面，宫里又有你姐姐顾看，朝野里亦有不少贾家姻亲，如此一来，不说扶摇直上，仕途稳步却是没问题。”

贾母心里也有一本账，却还是希望神瑛能够通过科举为仕，把贾政、贾珍未走完的路继续走完。

这样的安排，也是无数官宦子弟要走的路。

神瑛却摇摇头，在贾母愕然的目光下抛出三个字。

“太慢了。”

贾母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她呵斥出声：“慢？我倒是宁愿你慢一点，急功近利才是不妥。”

“你方才说的那些，夸一句‘敢想’便罢了，若实际做起来，头一等就是你要如何让太上皇对今上心生芥蒂，以至于不满？”

神瑛撩了撩眼皮，心中升起一丝失望。

他原本还以为贾母历经三朝，久经风云，可现在看来，老太太敏锐虽有，气概却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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