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天意(1/1)
“你要娶我?你想好了?我可是个戏子,而且我还是……”苏玉卿托着下巴,看着他一下台就向他奔过来的傻子,一脸傻笑的说要娶他。
“没事的,我都解决了。我帮你安排了个官宦之女的身份,不会有人对你有什么看法的。我是娶定你了,你答应吗?”文修看着苏玉卿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一时有些紧张。而其实苏玉卿只是有些疑惑而已,按理说,文修应是他的命定之人,那不应该他对他没有任何感觉吧?不过,他倒是无所谓,那就……
“好啊,你娶我啊!那你这辈子一定要对我好啊!你答应我吗?永不舍弃我?”苏玉卿眼里满是戏谑,语气也带着调侃的意思。
“好!我答应你!”文修语气里都是坚定。苏玉卿难得愣了愣,没有说话。文修只顾着自己高兴,完全没注意苏玉卿脸上的迟疑。
所谓的十里红妆也不过就那样,苏玉卿坐在轿子里,头上盖着红盖头,以他的神力可以完完全全将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文修脸上的笑容,周围的人那种羡慕的表情,丫鬟、小厮在周围撒下的花瓣,那一直跟在文修身边的那位林公公一脸无奈却又十分为自家小殿下高兴的神情,以及那上面那位眼里的欣慰和宠溺。自己忽有种负罪感。而且他觉得一定会出什么事。
果然,他在宾客中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司命。司命知道他可以看见自己,于是就向自己这个方向举举手中的酒杯,笑着用密语传音给他,内容是“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苏玉卿以为这句话是在说自己不应该下凡之前去看那司命簿,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了。
在文修与他洞房之时,文修才终于明白林公公竟未曾骗过他,苏玉卿竟真是个男子。文修勃然大怒,让苏玉卿给他个说法,苏玉卿说:“我早就说与林公公了,看来你未听进去。你还答应过我什么吗?”文修的确没有话说,他于是就问苏玉卿一个问题,“你真的喜欢我吗?”苏玉卿没有回答,却反问他一个,“你喜欢的到底真的是我吗?或者说你真的喜欢我吗?”文修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他离开这个房间,再也没回来。
秦力很奇怪,自从小殿下娶了那戏伶之后,便开始发愤图强,仔细修习武术和诗书礼仪,就是时不时会发会呆,望着那戏子的房间一声不吭,想往那边去又退了回来,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不过,大王倒是对小殿下越来越满意了。这是个好情况,没想到这戏子娶对了。秦力看着认真努力的小殿下很是满意的离开了这里。
苏玉卿看着文修书房门口的秦力走了以后,在窗外看了一会儿,文修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往窗外一看,什么也没有。
过了一年,文修被文王封为东宫,第三年,文王退位,东宫继位,文修为新任文王,而苏玉卿则被封为贵妃,这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毕竟他们俩在别人眼里从来都是相敬如宾,恩爱非常,如今这局面众人却未曾想到。文修又接纳了诸臣的建议,又给后宫添了不少女人。
“那个,大王,苏贵妃今天在花园中养了不少的……动物。”林公公收到一直跟在苏玉卿身边暗卫的消息就立刻禀报了文修。文修正在批奏折的手顿了一下,“哦,他养了什么?”
“额,这个,娘娘他养了三只鸟,一只猫,一条狗,一只兔子,还有……那什么蝈蝈,蚂蚁什么的……”林公公越说越没底,声音也越来越小,他抬眼看了看文修的脸色,虽说是一脸铁青,但眼里却有连文修都没发现的宠溺和喜悦。“随他去吧,不用管他。”林公公第二天就发现自家大王,偷偷摸摸去看苏贵妃玩蚂蚁……
苏玉卿倒是真的没怎么在乎自己的一言一行,他之所以还一直待在文修的身边,只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他该去哪儿,那时的青年答应一辈子对他好,现如今也确实做到了,他也说不出他对文修是什么感情,反正他就有种感觉,自己应该在这儿,于是他就没走,而那日大婚时见过的司命也没再见过了。所以他就干脆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还会在晚上的时候去看看文修,前两天他还看见文修和一个叫叶嫔的女人在一起,只是那女子与他有几分相像。也就这样。
过了几年,苏玉卿偶然听身边的宫女说那个叫叶嫔的女人死了,苏玉卿感叹红颜薄命,还听说那女人有个孩子叫文树,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现在也不过才三四岁的样子。苏玉卿唏嘘几日,就接到旨意,说将文树过继给苏玉卿,苏玉卿当时就一个念头:文修疯了!他明知道自己是个男子!
苏玉卿当机立断就是找文修理论,这不是胡闹吗?!可没等他去找文修,文修就把文树送来了,苏玉卿看着和文修长得几分相像的脸庞,眉眼竟还与自己有几分神似,苏玉卿叹了一口气,挥手应允了。自从他养了这个便宜儿子,文修就变着花样往这凤梧宫送东西,苏玉卿还能看见一个身影总是在宫门口晃悠,他却没拆穿那个人的行为。
这孩子就这样在他这养了不少年,他也渐渐觉着不对劲,他看着那孩子觉得自己好像控制不住自己那呼之欲出的情感,文树再大一些,苏玉卿都不敢见他了。他一咬牙,冒着被天庭发现的风险,又去了一趟司命殿,这次司命根本就不在殿中,他大胆地拿起司命簿,仔细看了看,他这才明白司命在那日大婚时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不应该看。而是自己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苏玉卿差点站不住,慌乱之下,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一边放着的笔,在司命簿上修改了几笔,再一次下了凡界,在苏玉卿刚刚离开的那一瞬间,司命从一旁的阴影处出现,拿起司命簿瞧了瞧,看着上面被改的内容,笑着说:“自以为改了天命,谁知道天意本便是如此。”说着,那被改之处渐渐消失,那文字仿佛从未变过。
文国这一日发生大事,苏贵妃甍了,文王因他的死,三天三夜抱着苏贵妃的尸体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第四天下旨封苏贵妃为苏王后,大赦天下,为苏王后祈福,文王还特地找人画了苏王后的画像挂在书房,日日看,日日思,日日念。世人都感慨文王对苏王后的情深。而四殿下文树就由文王亲自教导。
文树成年后,他一直都有从林公公那听闻文王和苏王后的故事,所以他有一日也去那清风楼,在那他也遇到了自己的倾心之人。
“所以你一早就告诉他你是男子,是不想让那件事再次发生?”东方意拍拍流景的手,示意他别激动。流景摇摇头,告诉他他已经没事了。东方意点点头,站起来,站到窗户的阴影处,苏玉卿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你现在是退缩了?”
流景没等苏玉卿回答,就说:“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错在不该改命的那一刻。”
“不是的,而是你偷看司命簿那一刻。”
“我倒是觉得苏玉卿没错啊!”他们听见东方意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