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偶遇（1/1）

“流景，你怎么理解缘分二字？你做了那么多年月老，都白做了？”一位青衫青年坐卧在榻上，眯着眼问他对面的蓝衣少年。

“自是不知才来问您。不过，流景以为，缘分就如将两人绑在一起的红线一般，无法分割的命运线罢了。”少年的回答就如他冰冷的声线一般不近人情。

青年似是不满少年的回答，止不住的摇头。青年伸出手点了点少年的胸口，“你啊，作为一名月老，却无心无情，当真……唉，罢了，你随我来。”青年从榻上下来，带少年到一方铜镜前，衣袖轻拂，铜镜前浮出一幅繁荣景象，少年从未见过，眼里满是好奇。

“流景啊，这就是人界，你的工作就是为这些人结缘。你问我何为缘分，那我问你，你又怎样看待人与人之间的命运连合？你又怎么理解所谓的天理？你又怎么想人与人之间的分分合合？”少年低头沉思。青年见状，嘴角微翘，一伸手就将少年推入铜镜。流景最后只听见那个混蛋对他说，“等你什么时候明白了，再回来吧。”

流景从昏迷中醒来时，感觉到耳边一阵微风拂过，不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他坐起来，看见落日余晖渐行渐远，微风卷起枯叶打转，此情此景，伤春悲秋，不过如此。耳边又传来了霹雳拍啦的声响，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衣少年用一根木棍把火堆挑得火星四溅。全身上下灰扑扑的，眼里却仿佛藏着星。

黑衣少年看他醒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流景这才看见这少年身边有一把和少年一样灰扑扑的剑。他走过来蹲在流景的面前，先上下打量了一番，再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从哪来，又往何处去？不过这些都不要紧，最要紧的是我救了你，”少年一伸手，“你得给我救命钱。不多，就八百八十八两银子。”

流景看了看那双还算干净的手，默默地算了一番，抬头对少年说，“你还没成年？”少年挑了挑眉，“算命的？”流景被噎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先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叫流景，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我至于从哪来，我说了你肯定不信。”

“说说看。”

“仙界。”

“.……你给我四百四十两银子，另一半你拿去看病吧。”黑衣少年真怀疑自己捡了个傻子。“所以我说你不会信的。”黑衣少年看他那副认真样，仔细又打量他一番，一身蓝色长衫，头发未被扎起，随意披散，一双丹凤眼微挑，眼里似有一束银光闪烁。倒像似个神……棍。流景看他那副模样倒也不甚在意，“那你呢，又叫什么，是什么人？”

黑衣少年见他一副不像要给钱的模样，就把手伸回去，就地躺下，不知从哪摸来的杂草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叫东方意，是个侠客。”“侠义的义？”“不是，是随意的意。”“你爹娘怎么会取这个含义？”“没有，我没有父母，我自己取的。当时取名字的时候正好太阳从东方升起，至于随意，是因为我比较随意嘛，就随便取了个字。”

“为什么不叫东方随呢？”“……少说废话，快把救命钱交出来。”“我没钱。再说，我听说侠客一般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劫富济贫，肝胆相照的。”“我不管，至少在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劫富济贫，肝胆相照之前，我要先填饱肚子，再说，你看起来很富，就算是‘劫富济贫’了。”

“.……”流景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外面，他这才发现他所在之处是一间破庙，夕阳仿佛在怜惜这这即将要入夜的天空，所以迟迟不肯离去，依旧在望着远方的那几缕炊烟，吸取着稀少的温热，散入大地。在仙界着实是见不着的景象，只有那一成不变的烟云，若是有所变化，那绝对不是美景，而是灾祸。流景感叹之余，又看向身边闭眼躺着的东方意，他嘴里的杂草一动也不动，人亦如此。他知道东方意只是拿他来寻开心而已，并无当真要钱之意。

“东方意？”流景轻轻叫他。他嘴里的杂草动了一下，示意他听着呢。“东方意，今日应是你二十岁生辰吧。”杂草又动一下，一下子东方意眼睛睁开，坐起来，死死地盯着流景，“还说你不是神棍？！”

“是神。”“不信，除非你说你是什么神？”“月老。”东方意眨了几下眼睛，东方意非常认真的看了看，最后得出结论，“少年，你是不是太想成亲了，没事，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个，保证你满意。”流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他怎么就是不信呢。东方意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不是我不信，人们都说月老是个白胡子老头，你算怎么回事？英俊美少年？”“那是你们人间随意捏照出来的，不能当真。”“哦，不是我捏造的，你记住了。”“.……”

流景又不想和他说话了。见他又躺回去，问，“你不给自己取个字吗？”东方意翻个身面向流景，“头疼，麻烦，不想。”流景倒是挺认真地想了想，将东方意的手拿来，在他手上写了两个字，“就叫‘云泠’可好？”说完，似是自己挺满意的，眼角弯了下来。东方意看见后，这才觉得这位叫流景的少年有几分神仙的气质，真真不像凡人。连文国第一美男子文树都不如他。倒应了那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李延年）”

流景见他没反应，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没事，就是想这样收你多少钱才算合适。”这人没救了。流景如是想着。东方意看着他气噎的模样就好笑。就着地上的黄土也写了几个字,“那这样我也给你取个名字吧，这样你还能给我四百四十四两。”搞半天还是为了钱，这人没救了。流景又如是想着。

不过流景还是看了一眼，他没想到东方意的字还挺好看的，潇洒又有些规整，又透着一股锋利。“时流景，字临晚，取何意？”东方意指了指外面，“现在是什么时辰？”流景想了想，“酉时。”“……通俗点。”“临近夜晚。”“对啦，现在的时辰临近夜晚之意。”流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东方意用手擦脸来掩盖笑意。其实只不过他有一日听过歌女唱过一句“送春春去几时回，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张先）”的歌词，他很少会记住什么，但他偏偏就记住了这句，有些莫名其妙。

“那我以后叫你云泠，你叫我......”

“流景。”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