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红妆（8）（2/2）

方才进来的地方明显不是正门，霍东低声道：“主子，我没记错的话那里有几个大温泉，能买下这么大的地，看来这位老爷实力非同。”

玄夜低声道：“你和白川等会去看看，要小心行事。”

霍东点了点头。

王谦之牵马走在男子身侧，套近乎道：“有钱真好，你家老爷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家老爷叫秦宗运，只官面上的大老爷们才知。”男子一手打着灯笼，另一只手紧攥着金元生怕丢了。

王谦之从未听过这个名字，立刻试探：“秦氏一族有多少口人？这么大的庄子住得了吗？”

“嘿！”男子咧嘴一笑，“这么好的地儿哪只是住家人，我们老爷手面大，就这前头的温泉大大小小三十九口，招待的人不得了，不是富商巨贾就是官老爷。”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心中感慨：能买下一个镇来做温泉营生，此人实力非同一般，只不晓得这背后是个多大的利益网。

玄夜思绪重重，国库内的银子每年平均在六千万左右，放眼江苏，卧龙藏虎，土豪富绅大有人在。再看浙江，广州和松江府，商人们更是富可敌国。吏治腐败，官员们有好处都往自己口袋捞，这里的隐忧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栗。

镇子太大，能住人的地方实在太多，男子寻了个偏僻的院子让一行人歇脚。

歇下不久，进来一位黄面妇人和两个半大的男孩，三个篮子用纱布盖着，里头装着饭菜。

妇人拿了块抹布将里屋的床铺仔细擦拭干净，不刻又抱来被褥。两个孩子亦是帮忙打扫，忙得不亦乐乎。

王谦之一边吃饭，一边问那俩孩子：“哎，这镇子叫人买了，那原先住的人呢？”

大些的男孩细瞧着他，朗声道：“这里的人都成了老爷的奴才，连祖宅祖坟地都是老爷的。会种地的种地，守庄看院子，温泉里伺候人，老爷按月发银子。”

王谦之细细一想，笑道：“感情你们老爷还算个善人。”

“呸！”男孩将木桶一踢，狠狠骂道，“那千年不死的龟孙，幸好我家没个姐姐妹妹，否则……”

王谦之忙追问：“否则什么？”

男孩瞧他不像坏人，犹豫片刻后说：“但凡被老爷瞧上的姑娘，都被买去伺候客人和官老爷。”

王谦之心中难受，饭已然是吃不下了，叹气道：“这世道生存难，有钱人变相奴役了穷人。”

这里的每间院子都有一口或者多口小温泉池子，树影在月色清辉中晃动，热腾腾的温泉不断从泉眼冒出来，玄夜泡在池子里，一身乏累缓解了许多。

白川武功好已经回来了，拱手道：“禀主子，正门在东边，门口停的全是好马车。里头的温泉池子真大，人很多，随便一处就有好几十人，不过多是伺候的杂役丫鬟。”

正说着，霍东也轻功赶回来，压低嗓门道：“主子，我方瞧见了一个人，极像是吏部的许鹏程，距离太远并不真切。”

闻言，玄夜直了身子，手肘撑着膝盖。许鹏程虽是小吏却与老九关系甚密，他的弟弟许鹏飞是安徽最大的盐商，等同于老九的后援钱匣子。这个名叫秦宗运的庄主和老九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只有理清头绪才能以事而治，彻底打击老九背后强大的利益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