喑声敛羽(五)(2/2)
太医思量道:“虽是醒了,毒却也彻底伤了身,只怕以后也难恢复正常,只能细细养着,见风受寒、费心操劳,皆不可。”
葛月襄倒是看的开,对太医行礼道:“人能醒来便好,其余都是身外。还望大人费心,将平日里要注意的事务一一告知,家人也好照料。”
太医立刻应下:“好说。”
天色还早。葛月襄将府里安排妥当,带着侍女去醉月阁寻人。
醉月阁是南疆当之无愧的风雅之地,也是千金一掷的销金窟。
入门却是古木森森。
不见雕栏画栋,只有一座半人高的古朴的太湖石立于石路前,上头书醉月二字,飘逸随性。
侍者领葛月襄入内,一路不见花草,只有竹木。
葛月襄让侍女在门口等候,自己推门,就闻得屋里一抹极淡的香气。
明明已过了春分,她总觉得看见了雪。
纱帘之后,一人斜靠窗边,左手执卷,右手撑额,背脊绷的很直,便又在无拘中显露出几分入了骨的克制。
葛月襄立在帘外,阮临淡淡的说:“请坐吧。”
桌上放着一杯茶,葛月襄落座后,手指触了触,竟还是温热。
阮临给她的感觉太过深不可测,葛月襄不敢造次,恭声道:“阮宫主。”
“你并非我慰灵宫人,无需唤我宫主。”阮临翻过一页,说,“我字回川,姑娘唤我表字便好。”
他虽是这么说,葛月襄却也只是换了个称呼:“阮公子。”
阮临不置可否,又问:“葛大人醒了?”
“多谢公子赠药。”葛月襄站起来,深深一拜,“此等大恩,葛府没齿难忘。”
“不需你们记恩。”阮临动作未变,只道,“这药也只能保命,纵使侥幸不死,以后也只能缠绵病榻。”
葛月襄苦笑:“这事我们已知晓。”
“桌上是给你父亲调养用的方子。”阮临语气不变,“若是不信,可以先让府中太医查验。”
“公子多虑了。”葛月襄忙道,“公子雪中送炭,我若怀疑公子,岂不是已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阮临自始至终都未曾抬过一次头,最后也只说:“既如此,也无事了。不送。”
她口中这么说,拿着药方回府后,还是请来太医过目。
太医细细看了几遍药方,忽而郑重问:“写此药方者,可是送您药丸之人?”
葛月襄点头。
太医捏着药方,长叹一声:“真乃奇才也。”
当夜,太医一封奏折情真意切,第二日便自葛府出发送往京城。
半月后,一行人带着圣谕而来,安抚葛函升的同时,亦将调往京城的皇令颁下。而后奔向醉月阁,将阮临请上马车,恭敬的护送在两侧,与葛府一同向京城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