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客之女(2/2)
“我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总有不适应。”女子道,“我刚到陆城,记挂着和哥哥一起迎祖母回家,只梳洗了一番便急着赶来了。”
裴易安不再说什么,转而道:“这是何知县。”
女子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眼尾委婉的微微上挑,天生是带着一丝懵懂气,略略福身,“何大人。”
裴易安对何启盛道:“这是鸿胪卿常思量之女。”
常氏。
何启盛还没有反应过来常家的女儿怎么喊裴氏郎哥哥,涣知却是记得分明,常飞灵的这张面孔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上辈子所发生过的一幕幕,常飞灵站在牢门外的身影,歇斯底里的叫嚣声,手里握着滚过盐水的鞭子,狠狠朝她挥来。
她脸上所受的疤痕和黥刑,皆拜常飞灵和严仲明所赐。
涣知望向常飞灵身后的那名护卫,那是一个高大而健硕的男人,蒙着脸,看似平平无奇,黑色面巾底下,他长着一张异族的面孔,是狄部人,前世也是他握着刀,冰冷冷地在她脸上划了两道,随手把她丢到角落的泥水里。
常飞灵问:“有没有见到祖母?”
裴易安低声道:“祖母不愿意见我们。”
“怎么会?”常飞灵道,“我们把祖母接回裴家,她就不用在这里过苦日子了,回到京城,任谁都会尊一声老太太,皇后娘娘和裴大人也一定会妥善照顾她,祖母她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裴易安没有再说话,他的眉头拢紧,早在裴家刚打听到避难的老太太的下落时,他的父亲定国公就亲自来接过,只是被祖母拒绝了。
在听到文侯身死的消息后,繁华富贵于老太太,就已如过眼云烟了。
常飞灵却完全不能理解,“祖母就在前面的屋里吗?我去劝劝吧。”
她刚要上前一步,旁边听他们说话的裴易行抬起手臂,做了一个阻拦的动作。
裴易安道:“你去也无济于事,现下能在祖母面前说上话的,只有这位何姑娘。”
“谁?”常飞灵愣了一下,视线一转,看见站在何启盛身后的涣知,在目光触及到她的面容时,更是滞了一下。
涣知便见常飞灵缓缓展开一个笑容,“妹妹是何知县的女儿吗?”
何启盛忙道:“涣知是我的侄女。”
“既是何知县的侄女,想必是宁德侯之女了,可宁德侯的千金和我闺中至交,怎么没有听闻她还有一个姊妹呢?”
常飞灵笑着,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涣知抿紧唇角,和她目光交接,慢慢地道:“听你唤裴大人做兄长,可据我所知,定国公府只有三位嫡子,从何冒出来一个女儿?而老夫人,也从未听闻过有你这个孙女儿罢。”
常飞灵的神情一下子僵住了,瞪圆了眼睛看涣知,嘴角还未消去的笑意在她的脸上变得非常滑稽。
常家往上数几代都是裴氏的门客,能立足朝野全依赖裴家扶持,两家来往甚密,常飞灵自小经常去裴家走动,定国公的继室非常喜欢她,对她爱护有加。
她便把自己当做裴家的一份子,成日里唤裴氏郎为哥哥已成了习惯,裴易安听了说过一次,但常飞灵仍是如此,便也随她去,而裴易行是从来不应话的。
可到底,她和裴家没有丝毫血缘关系这点,还没有人敢当常飞灵的面说出来。
常飞灵目中恼怒之色一闪而过,看向身边的裴易安等人,见他没有半点帮自己说话的意思,心下窘迫,只能按捺住,楚楚笑开:“妹妹真会说笑。”
涣知淡淡地看向她,要说些什么。
常飞灵却已发觉到了,“何姑娘,老夫人那边就麻烦你了。”
何启盛擦着满头的冷汗,看了一眼涣知,又朝裴易安他们讪讪地笑道:“天都黑了,就别在荒院打扰老夫人了,我们去前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