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惧无畏（1/2）

偌大楼阁富丽堂皇，满座官员豪绅，涣知坐在其间，感到一阵寒意，她张了张嘴，想说蒋知州前脚刚走，这些人竟明目张胆至此，随即想到若非蒋知州示意，这些人怎么有胆子把贪墨枉法放在台面上。

“若是被御史台的人的查了出来呢？”

何启盛道：“从何查起？谁看见那红布底下是什么了？何况今日是为解决松石县水患一事，与诸位出资整治灾情，抚慰百姓。”

涣知：“……”

搁在高架上的沙漏一点点流逝。

待周遭人影散去了些，何启盛上前去，拱手道：“刘主簿，上回送到府上的珊瑚盆景，您可还满意？”

刘主簿翻开他手里的卷宗，并没有看他，慢悠悠道：“什么盆景？”

何启盛送去的那珊瑚盆景底下塞得满是白花花的银锭子，他忙道：“五日前一叙，我二人相谈甚欢，您莫不是给忙忘了？”

刘主簿这才瞥了他一眼，道：“何知县啊，我想起来了，你上次说的那件事我知道，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委实难办啊。”

“可您上次可是跟我说好定能办妥……”

“我可没有答应一定能办成，”刘主簿道，“你怎么不想想，连你兄长宁德侯都摆不平调任的事，我又能有什么好办法，现在呢，你先别急，等时机到了再运作也不迟。”

这刘主簿当时收银子的态度可与此刻大相径庭，何启盛忍不住道：“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去？是您言辞凿凿，趁着蒋知州升迁的机会，把我的名字添上去，现下难道不肯认了。”

“何知县。”刘主簿放大了音量，周围的人纷纷看向他们，“若非当初是你自己好赌，惹下了官司，毁了大好前程，不然何至于此？”

触及到旧事，何启盛面上掩不住的难堪，袖摆底下的手颤抖。

刘主簿嘲讽道：“你欠下的那二千七百两银子，听说还是宁德侯用了五年时间替你还清债务，免得你去坐牢，现在还有个七品知县当，还不知足吗？同样是读书人出身，怎么就相差这么大，要不是你有个好兄长，当能拿到紫金台的帖子，你连我的面都见不到，还在这里纠缠什么。”

涣知担忧地看着这位叔父，只觉得这一刻似乎对他而言无比漫长，何启盛的背脊颓然，慢慢地，他抬起沉重的步伐朝台阶走去，却因为心神不定脚下没有踩稳，猛地踉跄了一下。

刘主簿在身后嘲笑道：“何知县别摔到哪儿了，用不用给你请个大夫？”

随着他这句话，底下若有若无的议论声变成了嗤笑声，涣知听见旁边的人笑得尤其大声，何启盛更是窘迫至极，僵硬地停在原地。

就在这时，宴席上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刘主簿。”

迎着众人目光，涣知站起身，道：“刘主簿，我有一卦送你。”

满座绮罗的大厅里在此刻诡异地安静下来，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了涣知身上，她虽是身着粗陋衣衫，乌发束在帽中，可面容白皙，眉目如画，身形削瘦弱质，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个女子。刘主簿自然也看出来了，面上惊愕，还没反应过来情况。

何启盛也愣住了，乐兰懵懵地看着她家姑娘。

涣知抬起手，三枚铜钱系在她拎在手里的红线上，“兑上乾下，火盛金极，血光之灾不远矣，上殃国祚，下祸宅邸。”

她的目光径直看着刘主簿，“若不及时知返，你此命休矣。”

鸦雀无声。

何启盛瞠目结舌，像是头一回认识他这位向来温柔端庄的侄女儿。

这举动和指名道姓说你明天就死没什么区别了，在长久而又令人麻木的寂静过后，刘主簿总算回神了，他大睁着眼珠子，手指指着涣知，连嘴唇都在气得发抖，像是差点一口气没能上来，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句：“胡说八道！”

“来人！把这疯子给我拖出去！！”

在他歇斯底里的吼声中，周围立刻就有侍从朝着涣知冲去。

台阶上的何启盛伸出手，大喊道：“等等！”

众人齐齐看向他，刘主簿吹胡子瞪眼，刚要责骂，何启盛先声夺人，“放肆！当紫金台是什么地方，由得你大放厥词，对刘主簿不敬——来人！”

何启盛一指他带进来的两个小厮，命令道：“把她给我押到阙门外面，打四十大板以儆效尤，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出言犯上！”

那两小厮未必能明白眼前是什么状况，只是习惯听从何老爷的吩咐，尤其在众目睽睽之下，动作更快，转眼把涣知给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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