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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亲一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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涣知记得这一天,心里对屋里情形了然。

掀开门帘,何家大夫人正一巴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水四溅。

“何家待你们严家如何?!这会儿倒是装不记得了,没有我们老爷,你那侄子能考中进士?怕是早饿死在路边了,现在敢同我掰扯这种话了!”

屋里地面上到处是何夫人盛怒之下扫落的礼物,另一旁一个中年妇人坐着指使带来的丫鬟去捡,道:“别漏了,那高几底下的没瞧着吗,还不快拾起来……何夫人,你拿这些礼物撒气又是何苦?”

中年妇人听见动静一扭头,看见走进来的涣知,脸上立刻笑开:“呦,这便是涣知吧,如今都长大了。”

何家大夫人回身一瞥,冷冷地一拂袖,“你来了,就听听这李严家的说什么吧!”

严仲明和涣知定了亲,这位李严氏便是他的姑母。李严氏四十来岁,一张面孔额头窄,下颚宽,发髻梳得齐整,钗环一样不落,衣着派头相当华贵,只是细看她的双手粗糙,布满厚茧,面容带着常年劳作的风霜皱纹。

“涣知,你可是来晚了。”李严氏亲热地道,“我那侄子其实也来了,只是不巧有急事,先一步刚走,不过他给你带了点心,快来看看。”

涣知心里清楚严仲明哪里有什么急事,不过是想避开她。

对方说着打开食盒,里面放着备好的糕点,精巧松软,全是合涣知味口的,可见准备之人的对她的了解。

涣知看了一眼糕点,没有要尝的意思,忽而想起当初在道观时,那个少年冒雨扣门,朝她笑的样子。只是过去了太久,已经模糊斑驳。

李严氏以前不是没见过涣知,只那会儿她尚且年幼,却不曾想到今日这般景象,见她乌发素衣,不加修饰坐在堂下,掩不住的仙姿佚貌。

李严氏心里有了底,难怪她那侄儿明明已经上了门,却不愿亲自去见涣知把这事说出来。

李严氏道:“除了糕点,还有好些厚礼……”

庄氏讽刺地打断她:“不必兜兜转转绕圈子了,你方才怎么跟我说的,现在就如何同涣知说吧!”

李严氏脸上那虚与委蛇的笑容收起,撇了一下嘴角,“涣知,前几日知州夫人下帖子请我登府一叙,是因知州大人对仲明青睐有加,我也有幸见着了那些大家出身的闺秀,各个是知书达礼,气度大方……再看看你。”

“你也知道你自己的情况,当初是老太太做主定的亲,你们年纪小不觉得什么,现在来看,这门亲事未免不大合适。”

涣知总算等到了这句话。

严家这位姑母这一趟的目的她再明白不过,如今严仲明水涨船高,她眼皮子里哪还看得上涣知,不仅来退亲,还肆意喧闹一通,败坏涣知名声,事情传开,何夫人觉得大失颜面,同李严氏互相扯皮,两家人闹得不可开交,不仅沛县百姓看了场笑话,还气得老太太生了一场重病。

这边,涣知神色还未动,庄氏的怒气已经节节拔高,在她发脾气前,涣知开口:“大夫人。”

庄氏看向她,涣知道:“大夫人能否让我和姑母单独说几句话?”

庄氏的眉头深深皱起,忍了又忍道:“这烂摊子你给我看着收拾吧!”

一见庄氏甩手出去,屋里只剩下三人,李严氏让身边的丫鬟也退下了,她道:“涣知,你也不用多说什么,这亲事我们严家是退定了。我知道你不舍得,可你瞧瞧你自己,不会做饭、不通女红、不懂书画,半点见识都没有,怎么看娶回家也不是个贤妻良母。仲明他如今是进士了,以后别人怎么看他?怎么看你?”

“你是个什么出身你心里门清,别人肯定会说三道四,我们家一点儿面子也留不住,仲明以后还怎么在京城做事?家里老父亲整日唉声叹气,他老人家岁数大了,没几年可活,当是体谅老人,这门亲事便罢了。”

说完,李严氏望向她的反应,不料涣知脸上一点变化也没有,像是听她在议论今日天气如何,等了一会儿她自己反而有些磕巴,“你、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涣知以前听到这些话是难堪的,现在心里却波澜不兴,想了想,的确该有点反应,便嗯了一声。

李严氏却会错了意,以为她是震惊难过到失言。

想了想,道:“但我们两家这么些年的情分是有的,你既然如此不肯罢手,我也可以和仲明说说情,让你做他的……”

“妾?”涣知想不通对方怎么能开得了口。

李严氏说出剩下两个字:“……通房。”

“……”涣知委实低估了对方的厚颜程度。

她缓了一会儿,道:“这门亲事定下的时候,严家风雨飘摇,是祖母施以援手,才免得严家老小饿死街头,严家老爷子感念,才结为两姓之好,此为名正言顺。这些多年我叔父救济帮衬,出银子让严仲明读书,送他赴京赶考,给严老爷子看病。科举考乡试、会试的时候,你不提,眼看要他入朝为官了,何家鞭长莫及,对你们没有了助力,你便要退亲。”

李严氏脸上有些挂不住,“该说的我都跟你说明白了……”

“说明白了吗?”涣知的声音轻缓,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的耳中,“没那么简单吧。京城如此繁华,高门显贵如过江之鲫,看花了眼,严仲明另有新欢也是常态。”

“什么另有新欢?”李严氏的脸色变了,意识到了又掩饰道,“你未免想多了!”

涣知的话牵动到了她的心事,她明显没了耐性,拿起茶盏又放下,看着涣知,“我知道你那门心思,无非是心系仲明,想嫁到我严家来,但别白费时间纠缠了,仲明是不会娶你的。”

“……”

涣知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以为是。

“无论你同不同意,咱们两家的亲事作罢,现在我便去告诉老太太。”

真让她过去,把事情闹大,那涣知就白活一回了。

她站起身,凝视着面前的妇人,开口:“是因为裴氏,对吗?”

李严氏猝然手一抖,险些打碎了茶盏,像是极为惊愕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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