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云天高(2/2)
颜秀找了个角落躲着,看着她带来的人一个个死去,心头不禁发寒,今日是躲不过去了。
小末在她怀里,小脸煞白,恐惧不安的望着院子里那个身形如鬼魅,挥刀干脆利落,收割人命的纪久年。
那个会带她上树捉鸟下河摸鱼,笑吟吟给她讲故事读三字经的人,此刻在她脑海里只剩血腥杀戮,太可怕了。
“小末,看的可过瘾?不若试试”纪久年话语顿了下,从小腿处掏出来一把刀,递向小末,“把它捅进我的心脏。”
不知何时纪久年已到了他们藏身的角落,小末恐惧的看了她一眼,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往颜秀怀里拱。
颜秀稳了稳身体,轻柔的摸着怀里人的脑袋,柔声道:“小末,别怕,表姑会护着你的。”
纪久年眼中似讥还讽,对着颜秀嘲弄道:“凭你?”笑的不可一世,眼泪都要出来了,颜秀蹙眉,不置一词,撇开了视线。
“来,杀了我,要不你和你表姑都得死。”纪久年半蹲下身子,凑到了小末身前,有血腥味扑面而来。“你们凤家人都是我杀的,杀了我就能给他们报仇了。”
小末闻言,颤抖的抬起了头,看向纪久年,眼中满满的不敢相信。
她今年已经八岁了,五岁那年跟着“爹爹”从京师一路辗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躲避仇家,对于母亲大人,也只能偷偷的想念,不敢相认。
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个人造成的吗?对上表姑鼓励的眼神,小末颤颤巍巍接过匕首,闭上眼朝纪久年刺了过去,坏人,她要杀了她,给父亲报仇,也给未曾谋面的外公外婆报仇……
一连刺了十几刀,纪久年半蹲着的身体始终未倒下,脸上那若无若有的笑意也未曾消散,而小末的情绪似乎崩溃了。
丢下被染血染红的匕首再次躲进了颜秀的怀里,那手上身上的鲜血也将颜秀衣服染红了。
“回去告诉永宁,我纪久年是死在自己手上,还我娘子的债,她想要我的命?呵呵,她算个什么东西。”
纪久年勉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将门打开,回头朝颜秀说道:“放心,我今天肯定会死的。”
“你就是个疯子”颜秀喊道,拉着小末从角落里站了起来,目送那个被浑身是血人,推门而出。
一步步往墨山去,拖着残缺破败的身子,血滴滴答答淋了一路,撞见的过路人惊恐的躲开,有热心的村民要送她去医治,也被她冷冷的躲开了。
大雪封山,掩了归途,她要去的那一处在茫茫无际,凭着一腔毅力,努力往上爬去,很快又滑下来,反复折腾到精疲力尽血枯,终是躺在山脚下再也不能起来。
双目逐渐趋于无神,耳边的风声,落雪声渐渐归于空寂,眼角有泪滴缓缓流淌没入发髻。
常歌,很抱歉,我只能死在这里了,生无相聚,死无相守。
远在京城的那人,莫名感觉心神不宁,捂着有些心悸的胸口,在书房里坐立不安,恍惚之间,眼前似有血色飘过,气息一窒,晕了过去。
“甘楚,劳烦再救我师尊一次”一身白衣清冷出尘,若空谷幽兰般的女子匆匆闯进了医经殿,清冷的声色里此刻全是惶恐不安。
“不救,谁让你非要带记忆过去的,结果搞得两个人都没了记忆不说,久年还被你弄的的魂魄又残缺了。”
案前端坐的女子瞥了白衣女子一眼,又拿起了一本医术研读着,视来人如空气。
“最后一次,我做主把师尊的流光剑给你。”
“那,我只负责修补魂魄,关于记忆的事爱莫能助。”
“好”
十三万年前,落霞仙山弑师,便是她救的第一次,耗费了大半个大医宫的天材地宝。
那是卿凤也是这般闯进来,说着只有这一次。甘楚微微摇头,轻叹:“走吧……”
纪酬再次醒来,按耐住满心欢喜唤人备马回清远,自己回屋也开始动手收拾东西。
感谢上天垂怜,轮回一世,还能遇见纪久年。她似乎是直接轮回,还带着前两世的记忆,只是十几年前的一场谋杀,让她捡回来性命,却丢失了记忆。
她以为自己是生来体弱,其实是在那一场事故过后,留下的后遗症。
她因带着记忆,自幼聪慧,又因着凤氏乃前大翼王朝皇室嫡系一脉,哥哥为男子经常被暗杀。而龙凤胎长相相似,她便提出来由她扮哥哥,在一次又一次的明杀暗害中活了下来。
直到庆历四年,那一场真真假假的案子,让她凤家这一支的血脉只剩下了她和小末,本应是哥哥活下来的,却在假扮她走那七百里流放途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