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2/2）

终于不兜圈子、不套话了。

顾易明抬眼，白泉神色不变。扶住资料柜把手的指节却微微泛白，出卖了内心的焦虑。顾易明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才是白泉真正想问的问题。

“有啊。”

寂静。

白泉微微睁大眼睛，眼神都略微深邃了：“说什么了？”

“对你，她感到很恐惧，”顾易明避而不谈患者的原话，只总结道，“我试图突破她的那道自我保护，让她能够给予你一点儿信任……”

“然后呢？”

“结果很微妙，”顾易明的声音低了下去，“前者成功了，后者失败了。”

大概是关心则乱。听到这个回答，向来才思敏捷、能言善辩的白泉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一种忽然升起的、不详的预感阻挡了他的思路，每当要继续探究，就会被这种强烈的阻力给拉扯回来——

以至于，半晌，他只是讷讷地问：“为什么？”

顾易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作回答：“你自己想想吧。”

“我……”

“白泉，你也该学会爱了。”

顾易明的手放在白泉的肩膀上，一动不动。纤细的指节、单薄的掌心，却堪比一个沉甸甸的负荷，透过一层薄薄的肌理，压在了白泉的心口上。白泉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不由呼吸一窒——

“爱不是由谁来教你的，一切看你自己的领悟……”顾易明说，“目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先学会爱你自己，再学会爱别人吧。”

……

“小万，这么早就走了？”

“晴天雪”的店面里，陈英俊和夏珊正相对而坐，嗑瓜子、聊天。假期，生意自然的淡了下去。一整个下午，也没卖出几单奶茶。但店长和各位员工不仅一点儿也不着急，反而乐得清闲。反正那位白总打来了那么大一笔资金，周转几个月是绰绰有余了。前一段时间店里遭遇了危机，所有人都给累坏了。这一段时间，大部分人都丧失了那股拼劲儿，只想图个轻松，安于现状、得过且过——也就造就了当前，工作期间这么自由、散漫的风气。

由于没什么事儿了，非正式员工的万明轩也就很少过来帮忙了。也可以理解。毕竟自从那位白总从天而降，明里暗里的透露出和小老板娘关系匪浅。闲来无事的人们纷纷看起了热闹，不知背地里八卦了些什么，看万明轩的眼神都变了……

如今万明轩难得过来了一次，陈英俊和夏珊当然是要挽留一句的。

不过，除了小老板娘，恐怕谁也挽留不住万明轩——这家伙执拗得很。他做了决定，旁人是无法说动的。

果然，万明轩说：“嗯。我就过来看看，等会儿还有事儿。”

陈英俊早料到会如此，识时务的不说了。夏珊却还有点儿不舍，顺口问了一句：“都高考完了，还有什么事儿呀？”

“找了几份兼职，还有……”万明轩笑笑，“陪我爸爸散步。”

“哦……”

万明轩走了。夏珊目送那个背影离开。

“怎么，看上了？”陈英俊在夏珊耳边调侃，“可惜了，人家有主儿了……”

“诶？不是！不是！不是！”闻言，夏珊顿时一个激灵，皱眉，一连反驳了三遍，“怎么可能？我就是……就是觉得挺羡慕小老板娘的，小万真是特别好一个人……”

她有些语无伦次。不知是出于被诬陷的愤怒，还是心事被戳穿的慌乱。一句话下来，恐怕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解释什么。

“哦？哪儿好了？”

“又高、又帅、又认真负责、又温柔体贴……还、还孝顺……”

说着，夏珊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儿，说多错多，立马打住了话头。陈英俊却像是已经逮住了某种了不得的把柄，笑笑，唯恐天下不乱，继续煽风点火。他压低声音，循循善诱，颇有点儿蛊惑人心的意味——

“那……要不你去追追看呢？如果追到了，这么好的人可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