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味道（2/2）

“还有十来天。”

万明轩开口了：“那……你想报哪所大学？”

在他的注视下，女孩儿微低着头，眼皮也没抬，说：“A大。”

……A大。

国内顶尖的大学。

也对，以她的实力，的确要报这等大学。

他相信，即使全市只有一个人考上A大。那万分之一也会是她。

她是那么的不同寻常。没有她做不到的事儿。

所以，他也得加油才行……

至少要能和她并肩。

吃过饭，女孩儿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她似乎和家人没什么可说的。也对，她和她妈妈之间有种奇怪的陌生感；和他爸爸更是无话可说；至于他……

她或许都不愿意理他了吧，他想。

那个吻。

轻轻的，很青涩。

他已经忘了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后来又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那一瞬，那种前所未有的、突破理智的强烈感受——

那么强烈的，被另一个人吸引。

……就算知道，不可能。

眼前就是她房间的门。紧闭着。应该没有上锁。转动把手，就可以推门而入——

他有种冲动，想要进去看看。她在干什么？什么表情？还开心吗？他不想打扰她，只想默默看着就好。

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想要转动。然而——

在这之前，门已经从里边被打开了。

女孩儿就站在男孩儿的面前。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迸发了什么火花。又仿佛只是错觉。

她的声音清冷：“有事儿？”

他摇头。

她盯了他一秒。后退一步，又想把门关上。

可是不行——

有一股力量在和她作对。平和的力度，控制得刚好。不会过大，令她措手不及；却也不小，可以压制住她。

她微微愕然，眼看着男孩儿又从外边拉开门，走了进来：“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

好吧。

老式日光灯的光线昏暗。房间不大，只呈列了基本的生活用品，依旧显得空旷。床铺很久无人打理，看上去干净、整洁，枕头、被褥却硬邦邦的。是很久没有晾晒过了吧，他想。睡起来约莫也不怎么舒适。

男孩儿当真没有打扰女孩儿。任由她独自看书，他就坐在后边默默看着她。等到她合上书，回过头。他已经不在了。枕头、被褥也换了新的。之前那套是春秋用的。这一套换成了夏季用的，轻薄了许多，还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清新的气息。像是衣物洗过后，被阳光晾晒干净的味道。

……是他身上的味道。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这里是……家吗？

这里很安全；这里很自在；这里……有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主要是要打理店铺。她就要走了，必须把“晴天雪”的各项事物安排妥当：人员调动、设备维护、下个季度的规划。这期间，她开除了一个人：宋欣。虽然那天没大注意，但她的确在白泉的别墅里看到了这女人。再稍微问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想抱大腿，飞上枝头变凤凰。这种女人她见得多了。自古条条大路通罗马，有人想走捷径也无可厚非。可说到底，无论走哪条路都是需要实力的。像这样目光短浅、掉钱眼里的女人，只怕条条路都走不通。

别人的选择她也不干涉。这女人错就错在不该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来：出卖她的情报、勾引她的男伴儿，这是想要把她取而代之？可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小老板娘，我对不起你，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宋欣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恳求她，“我也是从开店起就跟着你的老员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还求求你看在这份上，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原雪笑笑：“现在知道我给你的待遇不错，舍不得走了？”

宋欣说不出话了，脸一阵红一阵白。

原雪说：“什么都不要说了。你走吧。以后记得没那个实力，做人就本分点儿。”

宋欣挣扎未果，心知没戏了。不情愿地收拾了东西，嘀嘀咕咕地走了。

原雪问：“你在说什么？”

“我、我……”

“说。”

宋欣讪笑着：“我、我就是觉得，小老板娘你也没多本分啊。这不一边和老板……另一边还有个……男孩儿吗。那天老板过来把你给接走了，那男孩儿站在店门口望了好久，我都有点儿看不过去了。”

原雪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宋欣说：“所以我就和他说，让他别再等了……”

这话说得委婉。所谓“和他说”，肯定该说的不该说的，什么都说了。原雪并不意外，其实那天看男孩儿的反应她就有所怀疑了。可当怀疑得到验证时候，比起生气，她更多的竟然是失落。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别的都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

他知道。

原来他真的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