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2/2）

“另一个办法，就有点儿不切实际了……”

“是什么？”

顾易明眨了眨眼睛：“是真爱。”

闻言，助理医生气得忍不住抱怨：“诶，顾医生……您真是太没个正经了。”

“什么呀，又不是完全不可能，”顾易明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起身，意味不明地笑笑，“那丫头好像碰到了一个让她心动的人呢。”

“她……也会心动？”

“会啊。她虽然封闭了内心，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能够开启。”

顾易明沉默片刻，又说：“但这事儿对她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要看她碰到的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了……”

助理医生忽然想到什么：“诶……是不是就是你那个朋友？把她介绍过来的那个。”

“……我想不是。”

闻言，助理医生越发摸不着头脑。

顾易明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好也不要是。我那个朋友，可不是她的良人。”

……

一个半月后，高考。

原雪合上笔帽，走出考场。六月艳阳高照，柏油路面被烤得滚烫。校门外的树荫下，有大片的家长翘首以盼。也有不少出来得早的考生，已经和家长团聚了，正在叨叨长叨叨短。

当然，那些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低下头，给白泉发消息——

我考完了。

对方回复：好。

一个字也没有多说。他懂她的意思。

都结束了。

这一年多以来，他们之间的这场交易：一个付出钱财，一个付出青春，一路上的扶持、陪伴，有几分是出自利用，又有几分或许的确出自真心，那都不重要了。此前经济捆绑已经解除了。而两人的关系界限，脱离了这一层牵制，也变得可有可无了。一切都随着这场高考的结束，她即将远去，可以预见的，两人未来渐行渐远……而结束了。

好聚好散。也算是圆满收场了。

他终究还是放她走了……

她站在原地，对头顶的艳阳无知无觉。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这就是她预期中事情的发展：圆满开场，圆满收场。为此，她从一年前就开始盘算：无论是一开始爬上他的床、一年间费尽心机地维持与他的关系，还是后来要走了“晴天雪”的全部股份……一步一步，步步为营。整个过程，她尽力、不贪，到了结局，也收获了自己该得的。

同龄人还在父母的保护下含苞待放，而她已经历经风雨，能够独当一面了。

她已经是个小老板娘了。

她有了自己的资产、人脉，并且还在她的有效运营下日渐扩大，未来不可限量。

她不仅远远走在了同龄人的前面。在争取的过程中，她虽然有所牺牲，但也并未深陷泥潭，到最后还是拎清楚了她和他的关系——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成功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有点儿空落落的？

大概是过往的她都被他所填满了。和他共同投资、规划店铺；跟随他参与各大饭局、派对，结识各界人士；空闲的时候也要陪他聊天、上床。可以说这一年多以来，她生活的大小方向都是由他所指引着。不同于那男孩儿给她的感觉像一场美好、虚幻的梦境，他所留给她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真真切切的回忆。

身处其中的时候还没有太多感觉。忽然抽离了，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重心，没有着落。

……也只是有点儿空落落的，没有后悔、遗憾，或是什么别的感觉。

因为她知道，这个结局是必然。

手机没有任何动静。他没有再联系她了。其实自从她回归学校后，他就没有再联系过她了。或许他早就已经懂了她的意思，不用她说，她的种种行为、迹象，他看在眼里，心里都有底——所以在她开口之前，他先一步划清了两人的界限。

……还真是。到了结局，主动权都还掌握在他的手上。

她不是他的对手。

任她再有心机、手段，得以逃脱，说到底还是他愿意放人。或许是放了就放了，他也不那么在意，反正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便得饶人处且饶人；又或许是……他终归对她心存怜爱，所以放了她，让她自由飞翔。

从今以后，没有了他的庇佑，可想而知道路艰险、荆棘密布，而她必须只身杀出一条血路——但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还是要感谢他。

感谢他当年救她于水火之中，也感谢他如今放她一条生路。

在遥远的未来，你我终将桥归桥，路归路。

再见了……

我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