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班（2/2）

“你在干吗？”

女孩儿淡淡的声音蓦地在耳边响起。万明轩回过神，说：“没什么。就是不知道助教是要在里边干些什么……”

“改试卷。每周的下半堂课都会有随堂测验，等会儿就有。我得把这些试卷给改了，再根据你们的学习情况，总结一些常见的错题。吴老师会放到下周重点讲解。”

“哦……就这些？”

“还有很多杂事。准备教案、打印资料、清洁卫生之类的，都是我做。”

“哦……”

他正对着窗子。冬天温和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洒在男孩儿脸上。他的皮肤相当白净，头发、睫毛染上了层淡淡的金边，瞳仁有种玻璃质感，透明、微微反光，但那光泽并非来自于他本身。整张脸从眉眼到鼻梁，再到下颌，都是很柔和的线条，被阳光一照，更柔和了，令人都不忍说他一句不是。

她无语地看着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欲言又止了一下。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要来当助教？

隐约记得吴老师说过。说她家境不太好，都快交不起学费了……

……那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问不出口。女孩儿看人的眼神是毫无情绪的。她身上总是不自觉的散发出一种隐约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以至于他和她多说几句话，都会有莫名的压力。

“没有了。”他说。

“没有了就快回位子上吧，”她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还有三分钟就要上课了。”

万明轩回到位子上。旁边的欧阳学宇忽然抬起头，笑笑地看了他一眼，问：“嘿。你认识我们助教？”

印象中，这人一直埋头看书、做题，一声不吭。这是他第一回搭理自己这个插班生。

万明轩点了点头。

“怎么认识的？”

这就不知道怎么说了。万明轩想了想，说：“我们一个学校的。”

“哦——”欧阳学宇拖长了声音，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上课了，也就没说了。

下半堂课主要是随堂测验。写完后，万明轩反复检查了几遍试卷，跟着其他陆续交卷的学生，也交了卷。老实说，他考得糟糕极了。整张卷子看下来，简直像看在天书，会写的题目没几个，基本都靠蒙……

他到现在还有点儿缓不过神来。

试卷是交到原雪那里。他递给她，她问：“感觉怎么样？”

一句话，引得四周的学生纷纷看过来。

这个助教是漂亮得出了名的。她刚来那会儿，不少其它班的学生都会特地跑过来看她。但她也是冷淡得出了名的。来了一年多了，学生换了几批，她除了和吴老师能说上几句话，就再也没见她搭理过谁了。

如今，她却对这个插班生似乎颇为关照。这种关照对别人来说正常，对她来说就不正常了。

“不怎么样……看不太懂……”

“正常。试卷出得比较难，大家都这么说。”

“哦……”

万明轩回到位子上，收拾了书包，再路过讲台的时候，特地和原雪说了句：“那……我走了。”

原雪没有抬头，只“嗯”了声。

她盯着桌上的一沓试卷，目光却是涣散的。

刚才白泉发了消息来询问，爸妈的案子进展如何。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案子情况比较复杂，连万警官都觉得棘手。因为爸妈早已离婚了，所以不能算是家暴；如果按故意伤害罪起诉的话，妈妈的伤情又不一定能达到轻伤的标准……

目前看来，情况不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希望万警官可以帮忙解决吧。

忽然，手机又振动了一下。她抬起眼，看了一眼。

白泉又来了消息——

需要我帮忙吗？

她回：不用了。

他给她的已经够多了。她不想真的变成一株莬丝花，事事都依附于他。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想收手了，想一点点找回自我……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求助于他的。

白泉：你不要我了？

这句话来得有些突兀。原雪微微一惊。紧接着，心下一沉。

敏锐如他……自己什么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白泉：开玩笑的。我可是记得哦，我们约定过……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

原雪没有回复。

白泉：？

原雪不得已，回了个“嗯”字。

她自认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被他拿捏在手心。斗不过、逃不脱，一点办法也没有。

……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