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1/1)
平遥侯府位于城西,叶凡曾夜探过此处,府邸很大,却人员稀少,院内假山重峦叠嶂,无尽长廊回回转转,高树地树俯仰生姿,虽不是江南宛如江南,别有一番风味,不知道这家主人怎样。想起当时那妇人面色不善,为防万一,叶凡还是悄悄地夜入侯府。
偌大的侯府,零零散散几间屋子有烛光,其中一间似是书房,叶凡很不自觉的听壁角。。。。除了碎碎的声音,半天没人说话。叶凡只能更进一步,偷窥了。只见一休闲锦衣男子在认真作画。旁边一素装妇人认真的研磨,细细的观察画作内容,不时偷偷的从侧面看一眼男子,男子回视,两人一笑,叶凡顿时觉得自己头顶300瓦大灯泡,这狗粮撒的,与传言不符啊。眼前这俩人虽朴素,俨然是正牌平遥侯夫妇。传言平遥公主当年被拒婚,一怒之下,与周家交恶,一日宿醉,见谦谦公子,便霸王硬上弓,不日公子便封平遥侯,公主下嫁,侯爷不纳妾,公主不生子,总是感觉一种阴谋诡计的气息,没想到,今日一窥,两人竟相见如宾,举案齐眉,果然谣言不可一信啊,看来两人定有难言之隐。
叶凡正在犹豫不决要不要离开时,平遥公主开门出来,还面带微笑。叶凡心想,这古人生活真是无趣啊,画个画都能内心满足,于是叶凡便慢慢跟在公主身后,“公主的一百金准备好没?”“啊”平遥公主初时吓一跳,但转身看到一个黑衣女孩时,便放松下来。“你便是那个给周二夫人剖腹取胎的神医?”“正是本人”“没想到竟真是这么小,真是不可思议,我既已为人妇,你可叫我夫人,我的情况有所不同”“有何不同”“这。。。”“一月一次,腹痛难忍,越来越重,房事困难”“你。。你怎么知道?”“呵呵,没两把刷子哪敢应公主不夫人之事”“那就是有办法”“没错”“多大把握”“那得看具体的情况如何,夫人是否介意?”“如果必须,自然不介意,但你一个小丫头如何学的此种医术”“因为我有一位隐世神医师父,他老人家不理俗世,我就帮他打点一二,虽然我年纪小,但是我已经见过治过不少病人,否则也不敢轻易应下您这治疗”“原来如此,那你随我来”叶凡跟着平遥公主来到一间内屋,叶凡为她做了检查,果然是横隔不通,即传说中“石女”的一种,还好。“夫人,您这基本的结构都有,只是有一个横隔,需要手术切开修复,有低风险,九成把握能成功,但是必须配合”听到这里,平遥公主松了口气,频频点头。“平遥侯得签字”“啊?”“手术在城北三不问医馆进行,到时会详细告知手术细节及注意事项,另外,本人不想惹麻烦,希望除了平遥侯外,他人勿告,望能守信”。
十余日,三不问医馆迎来两位低调简装的平遥侯夫妇。选择三不问,一是条件最好,二是能保证患者依从,三是有人守着,自是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手术不大,准备充足,自然顺利完成。
每日叶凡检查伤口,平遥侯都要紧张的询问情况,那真是伤在她身,痛在他心啊。叶凡真是不理解古人的感情,更何况公主驸马的感情,当真能那么深吗?于是就故意去套平遥侯的话。“平遥侯大人,今日公主身体有所异常,恐不是好兆头”“什么?你说内子不好吗?”平遥侯瞬间紧张起来,急切的问道“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呃,内子。。。也不叫公主。。。“不好说,今天看局部长的不好,以后可能不能进行房事了”平遥侯一开始很悲伤,沉默一会儿担心的问到“只是不能房事是吧,其他的不会有事吧”这祈求的眼神,好像叶凡再说一句不好的话,眼前的人就要受不了了。于是叶凡想办法转移话题“不好说啊,平遥侯,你跟夫人感情这么深,真是令人羡慕啊,只是我听说,当初并非是您所愿啊”“呵呵,小神医,你虽然医术神通,但是感情真是不通啊。我本身是庶出,排行老五,虽读得几年书,但仍胸无大志。当初,我第一次见到玉颜,便觉得此人只应天上有,后来她在外面喝醉了,我就没有顾及男女大防,照顾了她一夜,没想到她竟是公主,我还以为我命休矣,没想到她竟也看上了我。你知道的,她没有丝毫的娇蛮任性,还让我以侯爷身份娶她,我不知道是怎么修来的福分。官场之道,我并不擅长,有玉颜为伴,我已心满意足,现如今小神医你既已说动玉颜,我也没有办法,只求您能保护她,不要出大问题,在下自当重谢。”。。。玉颜玉颜,看来是真爱啊。。。“好的,侯爷别客气,在下自当尽力”。
拜别了平遥侯,叶凡还是有些疑问,就不得不去问平遥公主,顺便再去检查一下前几次发现的异常灵动。于是她一边为平遥公主检查,一边问到,“夫人,你跟平遥侯感情好深啊。。。”平遥公主害羞笑而不语,于是叶凡接着说“我听谁说,好像曾经。。。呃。。您是喜欢过别人的”叶凡都不好意思了,这怎么问啊,但是平遥公主却慢慢说了起来,眼角仍不乏笑意。“你说周逸年吗?那时年轻,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却因一张圣旨觉得他就是我的,现在想来真是可笑的紧呢?后来我一直没有身孕,周逸年又叛逃惨死边疆,说实话,我还有些庆幸没嫁给他”。“哦,原来是这样”。果然曾经的信誓旦旦终归挡不住时光的流逝。“那您为什么派人去周家看周二夫人生产呢?”“那个周二夫人到是没什么,但是当年那个秦氏居然敢踢我,至今还觉得小腹隐隐作痛,我曾经怀疑我不能生育都是因为她这一脚。现在秦氏已死,我仍是意难平,于是生出恶意,想把周家的孩子抢过来养着,那时的情况,周家说灭门就灭门了,倒也心安理得,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幸亏小神医阻止”“原来如此”叶凡试着凝神,右手运气,灵气隐隐飘在平遥公主腹部,似乎出现一个隐约的脚印,灵气所聚之处,脚印逐渐变淡。公主不知叶凡做什么,但是感到小腹微微温暖,先前发阴发紧的感觉一扫而空,因此不敢打扰叶凡,安静的等着。一炷□□夫,脚印已彻底消失,叶凡说到“公主,您的伤口没问题,过过就能回家了,建议别着急房事”说罢嘿嘿一笑。“你这个小丫头才多大,真是敢说,好像多懂似的,真没羞”叶凡只能嘿嘿傻笑。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虽然□□,叶凡是没尝过,但是脸红心动谁还没有过?不过话说回来,圣旨都可以说拒就拒,她那所谓的娃娃亲岂不是更不靠谱。每次见面,她就紧张的跟相亲一样,这简直,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笑话,呃,好像每次她都是很不着调,要不是因为叶凡救过他,估计连说话都不一定能进行下去,呃。。。
是夜,叶凡凝神聚灵,这就是传说中的灵动吗?以前从没发现过,看着叶逍遥和华英夫人过招,那叫一个看不清,只觉得速度很快,很神奇。两人一对掌,分开后都得缓半天,初时叶凡只是觉得估计是胸部震荡,没觉得有啥特殊,也许用灵动试一下,会发现残留的灵伤。想到这里,叶凡的练功动力更大了,没想到华英夫人教授的聚灵可以做治疗用。至于具体怎么用,就得请教高人了,鲁先生这种不懂功夫的人自然是不懂,但是怡风院有个叫白邈仙的江湖郎中一定懂。怡风院看来是非去不可了,但是怎么去呢?那个家伙不是说会来找她吗?
柳梦江走后,叶凡除了练功就是到溢香斋找个靠窗的位置,闲坐喝茶吃东西看书。为避免多生枝节,叶凡自是一副粗眉土脸小书生打扮。这日,叶凡坐下没多久,郑文风就不请自来的坐到了对面“小凡凡,你最近是越来越瘦啊,以后真是不能叫你小胖凡了”叶凡翻翻眼皮,没理他,这人真是一句话谈死,让人聊不下去。“好了,好凡凡”。“伯母好啦?”“好多了,多亏有你,之前没细问,你上次是一个人去的西山啊,我记得和秋狄时间一样,没出什么叉子吧”“吆,想起关心我了”“我怎么不关心你,当时不是头脑混乱嘛”叶凡听见有人说话,于是安静喝茶,郑文风识趣的闭嘴。
“听说了吗?秋狄出事后,南越世子受惊,南越王重病,世子终日以泪洗面,素衣吃斋,宏光帝念其孝顺,准备大赦,即将护送南越世子回南越”“这宏光帝可真是大气啊”“谁说不是呢?我们大楚子民也脸上有光啊”“但是这样会不会纵虎归山”“呵呵,你不知道吧,那世子唯唯诺诺,南越王自宫了,据说当年南越皇后都曾为宏光帝侍寝,这几年,南越为我们大楚进贡了多少东西,他们还能翻出什么风浪”“那可不好说哦”“老兄,你可别瞎说”。。。
“听说萧二公子不日就将支援镇西军,京都有萧大公子,边疆有萧二公子,这萧王爷、萧家真是皇上的肱骨之臣啊”“可不是嘛”“不对啊,我怎么听说现在左相空缺,朝廷都是右相说的算”“瞎说啥,都是皇上说的算”“那是那是”“说起这右相,也真是奇人,说他是军师出身,也算半个武将,现在居然已官至右相,把左相都打倒了。据说在边关战场他对士兵那是无谓不至,曾经有一个士兵伤口化脓了,这右相居然能俯身为其用嘴吸出脓液,想想都不可思议。”“那是收买人心吧”“话虽这么说,可哪个将军能做到啊”“也是”。。。
“兄弟,看看我这儿”“这莫不是前些日子大刀砍过的伤口?居然长的这么好”“可不是嘛,这三不问医馆真不是寻常医馆,这么大的口子,几下就不出血了,而且不到半月,伤口长的齐齐的,这疤就是一道印。而且,你知道吗?那一日我去换药,我似乎还看到了平遥侯。”“真的假的”“十之八九”“以前怎么没听说过”“高人低调,不愿声张呗”“多谢兄弟告知啊,以后有事我们不怕寻医无门了”。。。
叶凡刚进口的茶差点没喷出来,这是要火的节奏吗?三不问居然也成了这里的话题了。。。以后还得小心点。徐老头和那个家伙现在也不知道忙些什么,很久都没有消息了。还是先问问眼前的人。
“文风,你说灵气能看见吗?”“你这问的什么傻话,既然是灵气,自然是有的人能看见,有的人看不见喽”“啥意思”郑文风嘿嘿一笑“会聚灵就看得见,不会聚灵自然看不见”“这么说你也会?”“当然,要是看不见,岂不是只会被动挨打,聚灵小儿科的事,我七岁就会了。”“你的意思是,你们打斗过程中一直在使用灵气”“没错”“那如果受伤了,伤口有灵气施压,岂不是即使伤口愈合,也会残留灵伤”“行啊,小凡凡,可以啊,居然能举一反三了,说实话这个我没太关注,因为我只能感受到打斗过程中灵气的波动,但是灵伤是静止的,我就看不到了”“那为什么我会聚灵,却看不到你们打斗时的灵气呢?”“呃,说实话吗?”“废话”“你别打我。。。那是因为你灵力低微。。。”呃。。叶凡这气的“那我怎么能看到灵伤呢?”“真的吗?那也有可能,这样也挺好,我去打架,保护你,小凡凡就专攻医术,岂不妙哉?”“妙个头,哼,散吧,走了”“啊,这就走了。。。”
没办法,叶凡只能自己琢磨,原来她确与他人不同,现如今,轻功步伐诡异,保命没问题,可以专门练练医治灵伤。叶凡这一琢磨起来,就会心无旁骛,回到卧室,她就开始凝神聚灵,感受充沛的灵气洗涤全身,慢慢的引灵气释放,但是不同于往日灵气四散消失,今日似乎都汇聚在一处,叶凡这才注意到墙边靠着一个人。来人黑衣笔挺,剑眉星目,但是脸色煞白,正是周云翊。
“是你,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没事,老毛病,入冬后重了点”叶凡灵光一闪“难道是灵伤?”“是被灵气所伤过”“你来,我帮你看看”周云翊身体一僵,但还是缓缓挪步到床边。“你还是躺下吧”周云翊犹豫一下照做了。这回叶凡犯难了,怎么看呢?需不需要脱衣服?按理得脱啊,可是总感觉怪怪的,叶凡在一旁做思想斗争,周云翊似乎觉察到了,慢慢揭开衣扣,漏出胸腹。叶凡看到人家一个公子都这么大方,自己一个医者却想东想西,暗骂自己太不专业。于是上前检查。
周云翊的伤口全愈合了,除了当初几个深的伤口还有疤痕外,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叶凡自言自语道“白邈仙果然有驻颜神药,改天得去寻点以备不时之需”,周云翊笑道“好,我跟他说”“呃。。”叶凡还是不敢看他笑,他这一笑,叶凡就丧失了抵抗力,暗骂“真是犯罪”。周云翊似乎看到叶凡眼神躲闪,目光突然暗淡,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叶凡调整好心态,凝神双手聚灵,左手推向右手,右手灵气倾泻而出,弥漫在周云翊胸腹,他胸口骤然出现一个苍白泛蓝似有白霜的掌印,灵气散的很快,似乎被掌印吸收殆尽,于是叶凡发力调动存聚的灵力,汇聚在掌印上,一炷香时间,总算将白霜消去,叶凡灵力耗尽,只能停止,坐在床边半天不想说话不想动弹。
周云翊脸上恢复了血色,睁开眼,看到叶凡靠着床边,疲惫乏力,连忙起身问道:“你,没事吧”。“我还好,可是你这伤够重的,我没办法治好”。周云翊苦笑一声,起身穿好衣服“我已感觉舒服多了,之前全身冷的如坠冰窖,骨头不停的被冷风削割一样疼痛,现在虽然身上还是有点冷,但是已经不疼了,白邈仙说我中了寒冰掌,但是他年少时未曾修炼灵气,成年后修炼灵气只能略微感知灵动,无法御灵治伤”“御灵治伤?”“叶凡,你千万不要让人知道你能够治灵伤”“为什么?”“习武之人打斗受伤,在所难免。据我所知,曾经有一人,确能医治灵伤,但是每次医治都需要耗损大量的灵力,这件事被人知道后,此人被人胁迫,最终灵气精血散尽而亡”“啊”“具体的情况,我并不知晓,总之,由于聚灵御灵需要花费很多功夫却不能防御伤人,因此很少人习修,而且习修之人需有天分,否则必然不得要领,御灵困难。你也别再修习了”。“可是你的灵伤怎么办?”“无妨”“怎么可能?对了,那个。。。我要见一次白邈仙”“。。。好,三天后,我们一起去怡风院,清晨在城外长亭集合”“一言为定”言罢,周云翊默默的看着叶凡,叶凡也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周云翊一点头,一阵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