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2/2)
只见甘酉先生和独步春站在洛九面前,饿虎扑羊般的眼神看着她,而旁边还有一只通体青色的鹦鹉。
没错,刚刚千奇的声音就是这鹦鹉发出来的。个头虽不过巴掌大,却是千奇养在身边七八年的鹦鹉,叫青衣,能将他人的声音学得分毫不差。洛九一直就很奇怪舅父为何会养这样一只除了学舌一无所长的宠物,与他的身份,地位,样貌,学识都毫不相称。
“洛丫头,不关我事啊,是你哥非要拉我来叫醒你督促你。”甘酉先生呷一口美酒,又随手摘下几颗花种逗了逗青衣,那青衣叼起一颗,却扔在了甘酉先生脸上,旋即敏捷的飞上了洛九头顶的高枝,居高临下挑衅的望着下方。
“坏老头!”青衣学着甘酉先生的声音叫了一声。
“坏鸟,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烤了下酒吃!我打你,打你…”甘酉先生怒骂一声。
青衣它虽擅长学舌,却是个惜字如金的鸟,和甘酉先生截然相反。先生被它挑的性起,一边口中不断细碎的念叨,一边拿了拄杖欲敲打那树枝,无奈身材矮短,无论如何使力也够不着,只好象征性的敲了敲树干,倒是摇下来寥寥几片残叶和落英。
甘酉先生这般嗜酒贪玩的姿态,倒显得一旁的独步春高大正气,老成持重。
“洛丫头,业精于勤荒于嬉,老大让我时刻督促于你。除了书桌与琴台,你哪儿也不能去。”独步春一番话斩钉截铁不容得商量,洛九一时也拿他没办法。
“哥说得对,那我去找弦灵姐姐,于她那处练琴。”在洛九眼里,甘酉先生教的那些古籍典著实在有些晦涩难懂,不如琴音来得美妙。
独步春摇摇头:“我方才寻过了,你这院里找不到弦灵,整个洛府也没有她的气息。”
“弦灵姐姐她走了?”洛九惊呼一声,旋即又觉失言,赶紧捂住了嘴。
独步春望着远处,颇为深沉的道:“我怀疑她是跟着老大一起离开了。她既已签下血契,就绝不可能有二心,那毁契反噬之果并非我等凡人可以承受得住的。”
弦灵对千奇似乎有着不一样的心思,这是全府上下有目共睹的,原也实属平常,女子爱美男,男子爱美女,正应天道人伦,只是不想到她竟然不辞而别,只怕她连千奇也未曾事先知会,被她蒙在了鼓里。
“嗯,那好吧,既然弦灵姐姐不在,我歇也歇得差不多了,现在便去洛英陵守着。”洛九想着守陵虽枯燥了些,也比在甘酉先生处既枯燥又无自由要强一些。
“我跟你一起去。”独步春点点头,同意洛九的话。
独步春也是当年那场大火中的受害者,是千奇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一条命。独步春曾说过,他本是无父无母无亲无故的孤儿,这世上仅有的亲人就是千奇和洛九。
本应该是没什么人可以祭拜和寄托哀思的,可独步春每年此时也会跟着洛九一起守陵,还会事先准备一个黑色的布娃娃,丢进火盆里和着纸钱一起焚烧了。
洛九好奇虽曾问过,独步春却不愿细说,只说是一位童年时的朋友,不幸在那场大火中丧命,这娃娃便是烧给他,与他在九泉之下做个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