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倚水抱琴梦流年 > 严歌行

严歌行(2/2)

目录

“弟子粗钝,愚顽,还望师…姐姐不吝赐教,不吝赐教……”洛九像个犯了错的孩童般低着头弓着腰立于阶下,那姿态看着甚是谦虚有礼,好学求教。

唯有立在一旁的独步春对此见惯不怪,每每洛九受到甘酉先生和千奇的责备之时她都是这般模样,这便是她惯用的脱身之计,无甚稀奇。

弦灵美目一扫,望向院墙根处,脸上挂着一副坐等看大戏的神情。“一行远客已在门外候了半晌,还是将他们请入内吧。”

墙外的人似乎原本一直按捺不动,听到弦灵的话,这才轻轻敲起了侧门。

独步春向洛九使了个眼色,一旁两名身材健硕的女婢立时心领神会,奋力拥了过来,架着洛九往内室拖拽而去,洛九只能放弃瞧热闹的想法,乖乖接受独步春的安排。

千奇这时也急急来到洛九的惊霜院,脸上挂着隐隐杀气,对于眼前被人拖走狼狈不堪的洛九视若无睹,那样子仿佛洛九不是他的外甥女,而是一头待宰羔羊一般。

洛府一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便是从来不接外客。即使有外人进了门,也断不会让他们见着洛九。自古洛家的女子命途多舛鲜有善终,洛九是唯一的后人,千奇立过重誓,就算拼了命也要力保她此生无虞一世周全。

千奇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门口,左右小厮为他推开冗沉的门,只见阶下果立着一行人,为首那人面目年轻,身着锦衣华服,姿容丰神俊秀。

千奇虽是隐居避世,但并不耳目闭塞,稍加忖度,朝那人唤了一声:“严公子。”

“前辈。”严歌行恭敬一揖:“方才听见院内一曲琴音绝妙动人,一时忘神,便按住左右迟迟没有上前请门,万勿见怪。”

“不知严公子此行是何来意?”千奇面色阴沉,负手而立,其身后独步春一剑当胸,二人居高临下挡于门前,并没有相请之意。

在千奇看来,严歌行一向只混迹于雅客楼,与群芳宴饮作乐,又极少插手俗事,他怎会上门拜访?

严歌行身旁那领头随侍见势有些激愤,欲上前理论,却被他们主子拦下。

严歌行解释道:“方才严歌行打眼之下,瞧着门口平平无奇,普通门户而已。可从门缝看去,内里雕梁画栋,仆从往来殷勤,实是显贵又不张扬的人家。若非地处偏远东郊,如此高门大户定能为世人所知晓,断不会不明来路,不解其由头。莫非其中有什么隐衷?”

千奇暗暗吃惊于严歌行的心思缜密,但无论如何,都不会请他入内:“严公子多虑了,我膝下有一子一女,方才弹琴的是小女,我一家人生性淡泊,不近人情世故,请恕我无礼,不能请公子入内。”

虽被拒绝,严歌行不敢有丝毫怠慢:“不是我故意刁难,冒昧打扰,实在是为了雅客楼镇楼琴师而来,前辈做得隐秘,可严歌行却是一路追查至此,这东郊百姓不多,府上是唯一的显贵。严歌行日日在雅客楼听琴赏舞,方才那一曲已是平生难得一闻,恐怕出自琴仙之手吧?还请前辈行个方便,让晚辈将她带回去。”

此话一出,千奇色变:“传闻果然是信不得的,今日一见,公子与世人口中所说实在差之千里。”

他万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得知此事,如此一来,只怕他洛家的身份不久也要揭露在世人面前。事已至此,千奇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便是瞒不住身世,无非也是自己罢了,断不能让世人知晓洛九的存在。

“琴仙去留,自然是她自己定夺,只是严公子恰巧来得有些晚了,昨夜她和我签下血契,如今已入了我家门,断无毁契的道理。”千奇将那血契从袖中掏出,再经由独步春交到严歌行手中。

那血契被揉得有些皱皱巴巴,可素绢之上字迹分明,一清二楚,又有滴血定契,令人无从辩驳。

严歌行面露为难之色:“琴仙先前乃是雅客楼所聘,前辈可容我将她带回去,于鸨母处做个商议,以消除两家与琴仙之间的身契纠纷。”

严歌行看似句句言辞恳切,实则绵里藏针。

见千奇不再言语,独步春只好替他回绝了那严歌行:“此事不容商议!我家中规矩,或聘或买,皆是终生。血契已下,轻易毁契者,将会受那无穷反噬之苦。这一点,严公子应该比我清楚吧?!”

以严歌行温润儒雅的性子,骤然听了这狂言妄语,心中也愠怒恼火。两旁随侍更欲上前闯门,被千奇暗劲所阻,近不得前,其力道之浑厚,只怕阶下所有人一齐硬闯也无济于事。

严歌行当下忙知趣地喝退左右,又恳切说道:“既如此,万望前辈容我见上那琴仙一面,细数原委,晚辈也好同雅客楼的鸨母有所交代。”

千奇此刻心中已有气,便下了逐客令:“我洛府女眷众多,况我与严公子从无瓜葛,端地是无缘由卖你这个面子,严公子请回吧。”

正说着,古红色倩影却不知何时踱到二人面前,开口说道:“少主,弦灵已签下血契,往后余生,弦灵都会在此度过,少主莫要再为难于我。”

“琴仙何故如此笃定?这位前辈又许了琴仙什么好处?”严歌行显然不甘就此放弃,他细细打量了弦灵全身上下一番,虽然在雅客楼终日流连,却不认识这位琴仙。

“弦灵姑娘的话,严公子你难道听不明白?”独步春不耐地上前一步,质问严歌行。

“琴仙既已当面澄清阐明此事,严歌行自然不会继续纠缠与叨扰,这便告辞了。”事已至此,严歌行自知此行无功,强忍下一口气,带着一干随侍离开。

严歌行前脚一走,千奇立刻叫人关上了门,脸色阴沉。

“总算安静下来了。”眼见外人离去,独步春松了一口气。

“安静?此后,家中怕是难以平静了。”千奇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千奇将弦灵带走甚至签下了血契,如今已被严歌行知晓,被他母亲知道也是迟早之事。届时一定会惹恼城主府中高坐着的那位。一个凤临芍还好应付,若是幽冥炼域的人也牵扯其中,只怕极难善了。不论如何此事已成定局,千奇也不会为了既成之事而后悔。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