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琴仙(2/2)
“我只要你,做我府上的琴师。”千奇目不斜视,声音透着一股决然,这些财宝半分未入他眼。
女子狡黠一笑,似对此话起了兴趣,缓缓凑到千奇跟前:“那我便做你的琴师。不过…你得嫁给我。”
“胡言乱语,小儿心性!”饶是千奇堂堂七尺,听了这么直白露骨的挑逗,不禁也面红心跳了起来,不悦地拧了拧眉,准备出手强行将她带走。
“不答应么?那我再陪上这满屋子金银首饰做聘礼可好?”女子拉着他半截衣袖央求,一脸恨嫁的表情。
千奇心里不禁一声失笑,此女竟如此作风失检,不谙世事,怪不得这些人要把她深藏在雅客楼从不示人。“我已经有两个孩子,恐怕娶不了姑娘你了。我原以为姑娘是个不世出的高人雅士,不料是这般的无理取闹,如此,我倒更愿意空手而回,切莫平白被我那年幼不知深浅的外甥女学了样,反而得不偿失。”
千奇轻拂袖摆,转身离开了雅客楼,月光下青衣翩跹,足下生风。那女子竟也跟了上来,古红色长裙在风中划出丝丝急促弦音。以风为体,以衣做弦,此女琴诣,出神入化。
“你不找我做琴师了?”女子挠了挠头,困顿不解。
“…”千奇沉默不答。
“你不想知道我姓甚名谁吗?”女子穷追不舍。
“不想。”千奇不耐地遮了遮脸,以免被她强行贴了上来。
“我没有名字。”女子低头一叹,楚楚可怜。
“…”又是一阵沉默。
“这就信了?我叫弦灵!”女子雀跃,一扫方才的愁容,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
这个名字千奇岂能不知,当初弦灵失踪时,千奇也帮着连家去寻过,只是不久后突逢变故,此事也不了了之。她如今虽然有些言语欠妥,但好在洛家从不与外人接触,将她接到府上应是无碍。
千奇按住她好动的手,深沉一问:“你当真愿意做我府上的琴师?”
“自然当真。”弦灵郑重其事点头。
“我家现有女婢十余,护卫五十余,先生一名,凡入府者,或买或聘,皆是终生,你可敢与我签那血契?”千奇表情凝重,咄咄逼问,似乎在让弦灵知难而退。
“何为血契?”弦灵惊惕。
千奇抖出一方素绢,信手一拈,那素绢之上出现一个明眸浅笑的女子,模样与弦灵毫无二致,画像之下现出一行遒美健秀的大字:“筱女弦灵,愿立此血契,终生受聘于千奇,不得改聘他人,恐后无凭,永无返回,立字存照。”
弦灵接过素绢,稍作端详,却懵然不解其意。
千奇词严色厉:“在这素绢滴上鲜血,以汝之血为凭,此生不得违背此血契,反之,便要受这血契反噬之果。”
“血契嘛,何足惧也,我这就签。”弦灵拈指轻弹,一滴晶莹泛光的血珠落到素绢上,氲开如一朵红梅,鲜亮夺目,煞是可爱。
其速之快,行事之干脆果决,千奇想要阻止已是不及,只好收了血契,问道:“你可知我是何人,就这般托付了终生?”
弦灵咯咯一笑,不以为意:“既然是做琴师,在哪儿做不得,在哪儿不是一样过?我在这雅客楼待了十五年了,正愁不能换一个去处呢。”
闻言,千奇颇为无奈,原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功夫劝服弦灵,不料她竟这样想得开。
身为洛家人,从十五年前起千奇的身份便是个秘密,宣之于众只会招来杀身之祸,故今日之事未有定论之前,他绝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走吧。”千奇携了弦灵,一路朝东郊而行,很快消失在了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