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一边擦掉溢出坛口的辣酱，一边轻轻踩住踩梅韵的脚背。

梅韵把脚抽出，并不理睬，背过身只管把装辣酱的缸口封好。

眼看着男子眼睛里溢出失落，老太太脸上堆笑，把坛子装进一个竹篮：“欢迎再来啊？”

“奶奶，他一个读书人天天买辣酱吃，也不怕上火？”

梅韵发觉温知新刻意逗留，朝他翻起白眼。

“这就走，我这就走，你别生气。”

一步一回头，温知新在门口差点撞到刘老太。

“哎呀，读书人，看点路哟！”

屋子里的人纷纷转头张望。

温知新落荒而逃。

脚上套着的布鞋踩进水坑，连带着袜子也湿透。

他在转角处停下，偷偷回头，却连姑娘的影子都没看见。

倒是那老太太还倚在门边，看见他回头，越发笑得满脸褶子。

刘奶奶嗓门大，梅韵看见她就想躲。

“梅丫头，你蹲在里面干啥？”

柜台边放了一把摇椅和一个小矮桌。

矮桌上摆着一碟松糕。

梅老太太牙齿松动，只能吃这些容易咬的零食。

她一边吃一边朝刘奶奶招手：“别招惹她，她忙得很。快过来吃糕。”

松糕又白又软，还不甜牙，吃了也不怕消化不良。

“甜食我可不爱吃。”

“微甜，放心吃！”

刘奶奶坐到柜台前，连连摇手：“不吃了，我找梅丫头有事呢。”

梅韵眼看躲不过，只好出来问好。

油黑发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修身的花布衣服把纤细的腰身紧紧裹住。

她一瞧见老太太那仔细打量自己的眼神就厌烦，伸手抓住辫子，低头扯上面的发布。

“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刘老太给人说了一辈子媒，察颜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知道姑娘家不乐意见她，长话短说：“你觉得我侄儿怎么样？”

梅老太太本以为她说的是赊账的事，谁知竟是说亲。

亲祖母在身边不问，竟然问姑娘家。

这老太婆越发老糊涂了！

手上的松糕扔回碟子里，她板起面孔：“老了老了，办事还这么不着调！她一个未嫁的姑娘家，你和她说什么混账话？”

梅韵解开围裙，一声不吭转到后院。

翠绿的青菜长势喜人，她踩过泥水，蹲在墙角的一排辣椒丛前，用手抠泥巴玩。

“她都嫁过人了。大家顾及她脸皮薄，称呼她为姑娘，难道你也忘了？”

“出去出去！再提这事我跟你绝交！”

五十多岁的人了，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隔壁传来开门声，梅韵心里欢喜，麻溜爬梯子上墙：“哥哥，你起来啦？我今天可算是见到你了！”

梅老太太听见她又主动搭话，脸上红白交错。

刘老太似是抓住她的小辫子，尖声吼道：“你自己听听，就她这上赶着撩汉子的样子，这镇上就找不出第二个！”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