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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一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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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卿瞳孔陡然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但愿世间人无病”的青俊少年,这竟然是莫羡!那这里……就是极乐岛?他离魂到了八百年前?

而莫羡闻声也是一惊,抬头看向来人。

因为年迈,那老叟拄着拐杖,蹒跚而来。

莫羡眼含敬畏,“族长大人。”

老叟上来就是指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莫羡啊莫羡,你当初非要和这些贱民住在一起,我没反对,但你也不能因此一再忽视族规啊!”

莫羡低着头,脸也憋得通红,“莫羡不敢。”

“不敢。”轻哧一声,老叟伸出另一只负在背后的手,抓着一把新鲜的紫苏叶,“那铁娘子还算个懂规矩的,什么都与我说了。”

证据确凿,莫羡无法反驳,许久才蹦出一句,“医者无类,我……”

“你什么你!”族长气甚,“本末倒置,枉视族规!莫羡你要记住你是一等户籍,永远都只会是那些贱民来服务你。”

“我……”

还想反驳却被族长一句话堵了回去,“你再说一句就给我搬回上智邨去住。”

见莫羡老老实实立着,没再言语,老族长才一脸慈善地拍了拍莫羡的肩膀,语重心长,“族长知道你心善,但规矩就是规矩,坏了规矩,极乐岛哪里还能乐得起来。”

莫羡懦懦地点头,老族长这才满意离去。

少卿看得云里雾里,之前莫羡告诉他极乐岛没有战乱纷争、人们安居乐业、欲望得偿,是个人人向往的圣地,可是现在在他看来并非如此,还有这个族长口中的“规矩”到底是什么规矩?

见族长走远,莫羡这才长长叹出一口气,有些失落。

正欲转身,余光瞥到了竹竿上的斗篷,眼睛一亮,面色又惊又喜,走过去取下斗篷,“咦,明明遗落山间,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四下张望也没能看到为他拾来斗篷的好心人,遂一脸狐疑地捧着斗篷进了屋。

少卿立在院子里,觉得自己离魂到极乐岛绝非偶然,一定是有人想让他知道些什么。这人也一定不是莫羡,因为他看到的极乐岛并不如莫羡所说那样美好,莫羡若想让他看到就没有道理要在皇宫骗他,那这人会是谁……

想不出个所以然,不如先去摸摸这极乐岛的底细。

少卿出了院落就进了一旁简陋的茅屋群,来时莫羡走得偏僻,并未有人。少卿拐了几个弯道儿茅屋才密集起来,左侧空地上还竖着一块界碑,书有“下愚邨”三个字,人影也多了起来,不过多是老弱妇孺,衣衫褴褛,骨瘦嶙峋,有小儿沿街鼠窜打闹,偶有老妇人犀利的叫唤声;继续环着屋邨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房屋渐渐密集也坚牢美观起来,空地之上也有界碑,刻着“中人邨”三个字,街上打铁、锯木、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各种商铺也是错落有致,人们有说有笑,一派祥和,少卿还注意到街上时不时会出现一些衣衫褴褛的青年男子,做的多是些苦力活,来来回回忙着,根本没时间攀谈。

还欲往前走,却听到街头传来哭闹声,声音尖锐,是个孩子,高声呼着,“爹,爹,你们放开我爹。”

少卿循声望去,只见两个黑衣男子抬着一个四仰八叉面色苍白的男人,男人眼睛紧闭,胸前轻微起伏,哭闹的小孩涕泪横流,赤手空拳推搡着黑衣男人。

面对这种倚恶凌弱的局面,周围的人竟然见怪不怪,继续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小孩背后出现个妇人揽过不懂事的孩子,没有任何情绪,安慰道,“小铁儿,不要闹,这就是你爹的命。”

说话的正是方才拒绝莫羡的铁娘子。

那眼前这伙人定然是要将这铁匠头丢到所谓的乱葬岗。

小孩还想挣扎,却被铁娘子抓得牢牢的,只能目送着铁匠头被带得越来越远。

少卿心奇,跟了上去。

黑衣人熟门熟路,直奔山腰,离屋落群也越来越远。天色渐暗,一行人穿过长长的桦树林,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野兽的低吼,地面的草木也愈加稀疏,一片洼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两个黑衣人交流了眼神,手上用力一齐将抬了一路的尸体甩了出去。

“这铁匠头还真沉。”

另一个人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附和,“够这一代的野狗吃一阵的了。”

先说话的那人抬头看了看天色,催促,“‘极乐兽宴’就要开始,回去继续干活了。”

“嗨,不知道今晚是哪几个倒霉鬼。”

两人越走越远,少卿这才走近了些,洼地之中,凹凸不平,月华笼罩之下些许白色物体裸露在黑色的土壤之外,分外诡异,也不知道刚刚那铁匠头被丢到了哪里。

少卿翩然跃下,脚下踩着一物受力不稳,低头才觉是半截头盖骨,心中一惊,除此之外四下里随处可见四肢残骸,血肉淋淋,好不凄惨!

“哎呦…嘶~”还有人跳了下来。

“谁!”少卿下意识地质问,却无人回应他。黑暗之中,只隐约可见洼地之上趴着一人,宽大的斗篷罩住全身,应该是跳下来的时候没站稳,此刻勉为其难地站起了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拎起掉在一旁的竹篓就径直跑进了尸地,迎风吹落了他的帽子,只听他嘴里小心翼翼地叫着,“铁匠头,铁匠头……”

是莫羡!

意料之中,无人回应。

莫羡从怀里掏出方绢掩住口鼻,蹲下身一具尸体一具尸体地查看,他的速度很快,少卿跟着他约莫翻看了十几具尸身才找到铁匠头。然而,在把人翻过来的那一刻,看着从额头延伸到眼角三指宽的血窟窿,少卿就已经确认这是尸体无疑。

显然,铁匠头被丢下来的时候磕到了坚锐的巨石。

莫羡还是确认了一下,没有鼻息,只能放下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重新背好竹篓,还未起身,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猛一回头,正好对上皮毛斑驳,眼冒绿光的野狗,嘴里正叼着半截手臂啮食。

莫羡毕竟是文弱医师,何曾见过如此阵仗,吓得往后一跌,被铁匠头的尸体绊倒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用手勉强撑了一下,却摸到一团肉乎乎的东西,连忙吓得缩回了手。而那野狗一口吐掉了嘴里的手臂,慢慢踱步到莫羡跟前,舌头吞吐,口水横流。

莫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全身颤抖,两相僵持的空档里,莫羡瞅准时机迅速起身,准备撒开腿就跑,奈何野狗也同时朝他飞扑而来。

他惊得拿手背抵住眼睛,恍惚间看到身上的斗篷抽身而去,野狗呜咽,很快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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