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我们(2/2)
罢了。
怪自己多情。
痛也就痛了,苦也就苦了,是他命该如此,贪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他……活该。
白易南不再说话,捶在身侧的手藏与衣袖之下,拳头捏地崩崩作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带着面具,无人能看清他此时的狼狈。
娲皇深深看他片刻后,才转过身对在场的其余众人说道:“神隐之地再有几天应当就会彻底消失。”
秦楚卿忙上前问:“娲皇娘娘,人间界可有拯救之法?”
“保护缘木灯主,直到她成功炼化缘木灯,以及寻找新的灯芯。”娲皇对众人说道:“只要缘木灯能成功点亮,世间邪祟都将无处遁形。”
秦楚卿眉头微拧,继续问道:“不知娘娘可否告知,这灯芯为何物?”
娲皇看了一眼白易南,道:“你们去找一个神隐之地的转生之人,他手里就有新的灯芯。”
“……此人有何特征?”
“此人多番轮回,有何特征我也不清楚。”娲皇想了想,又道:“不过,他与缘木灯的灯主有着莫大的渊源,线索可从缘木灯下手。”
三三两两商谈了起来。
胡白刚刚问了秦楚卿,他们是在和娲皇说话。
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看不见那个娲皇娘娘,也听不见娲皇娘娘的声音,就连别人与娲皇交谈的声音,她也听不见,真是怪哉。
这会儿秦楚卿他们都参与了讨论,胡白感觉就跟在看无声电影一样,顿觉无趣。
就在她准备去旁边拿手机拍照留恋的时候,忽然看到白易南先一步转身往人群外走去了。
他背影虚晃,脚步轻浮……好似如遭重创,胡白怔了怔,随即便连忙小跑着追过去:“南哥,等我一下。”
“……”
白易南脚步微顿,等她跑到身前了才重新抬脚。
胡白探头问他:“你们刚刚说什么啊?”
白易南淡淡道:“讨论怎么解锁我的死法。”
胡白:“哈?”
白易南突然转过身,把娲皇刚刚交给他的那支玉钗递给胡白。
玉钗通体莹润,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货,胡白不大敢接:“给……给我的?”
主要是他拿着玉钗的手,抖得跟筛子似的……胡白的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不能要。
于是想也不想就摇头:“我不要。”说完又抓了抓自己将将过肩的短发,继续道:“你看,我头发这么短,我也懒得留长头发,用不了这个的,你自己收着吧。”
白易南淡淡道:“以后总会用上的。”
说完,他便将那玉钗强行塞进胡白手里。
胡白想还给他,结果被他施了法术,那玉钗怎么都不愿意从她手里分开。
胡白:“……”
她只好一脸嫌弃地被迫收下玉钗,想着回去就挖个坑埋了。
之后,两人便没了话说。
胡白看他好像情绪不怎么好的样子,也不好开口打扰,就跟着他慢吞吞地走,走得漫无目的。
不知过了多久,白易南的脚步停下。
胡白心不在焉,没注意到他的动静,也没仔细看路,就这么愣头愣脑地撞了上去,下一秒她就捂着鼻尖:“嘶——你这铁打的……”
没等她把话说完,前面的人就突然回头,伸手,将她猛地拉进怀里。
他的力道有多大?
胡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要被他勒变形了。
她试图挣扎,还道:“哥,你要是被盗号了你就眨眨眼……哦不,你眨眼我也看不见,你还是吱一声吧,再不松开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白易南的回答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两条胳膊由下自上地紧紧箍着她的肩膀后背,身前是他邦邦硬的胸口,简直让人喘不上气。
胡白头一次被人抱就是这么夸张的姿势,难免有些蛋蛋的忧伤——她好似看到了从自己嘴里飘出来的魂儿。
“哥哥啊……”胡白试图走怀柔路线:“我可能要成为妖族史上第一个被抱死的妖精了……”
白易南不为所动。
胡白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不行,再这样下去,怕是真的要被抱死。
胡白歪歪脑袋,一口咬上他的胳膊,踩他脚,扯他头发,打他后背……在一系列暴力操作无效之后,胡白忍无可忍,把魔爪伸向了他紧实挺翘的屁股,然后使劲儿拧了一把,同时口出狂言地威胁:“狗东西!你再不松手,我拧你前头了啊!”
可能这个威胁比较有震慑力,白易南动了。
唔……还不如不动呢。
他把她抱得更紧,双手抓着她的后背,似乎是划烂了她的衣服,指甲划到了她的血肉才陡然松开一丝丝力道。
胡白两眼一翻,说了句撒有哪啦就准备来世再见,不过没等她自我嗝屁,就听耳边突然传来了他闷闷的声音:“再给我片刻时间就好,只要片刻就好……你不要再推开我了……”
声音低哑沉闷,语气怆然卑微,渴求着不该渴求的温柔。
如同一个被诅咒永远只能与黑暗为伍的人,乍然见到了一丝光明,明知那是与他背道而驰的东西,却依旧想要靠近,明知那东西已经让他遍体鳞伤了,却依旧使了劲儿地紧紧拽着,哪怕是到死也不愿意放手。
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才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胡白来不及细细去想,眼泪,便已经夺眶而出。
这是怎么回事啊……胡白茫然,跟着就感受到了千百种无法言喻的痛苦情绪,有茫然,有彷徨,有空洞,有畏缩……
诸般情绪汇集于心,让她原本不安分的身体突然变得绵软,她收起了浑身的刺,只想将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轻轻拥住,她想化作原形,去为他舔舐血淋淋的伤口。
可依旧缓解不了疼痛难言的心。
胡白将头埋在他胸口,紧紧抓着他的衣袍,嗅着他身上独有的草木清香,过了许久才渐渐稳定了情绪。
“我好难过啊……”她揪着他背后的头发,小声问:“南哥,那是你现在的感受吗?”
白易南静默良久,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胡白咬咬唇,又问:“那你哭了吗?”
白易南没有说话,但对她的禁锢松了许多。
胡白喘了口气,却没有急着退出去,只是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哭了?”
白易南把下巴从她肩窝挪到了她头顶,蹭了蹭,才轻声道:“没有。”
他似乎也缓过来了。
胡白却不信他的话。
那么难受,他肯定哭了的,不过是带着面具,维持面子罢了!
一定是这样!
这么想着的胡白立刻安抚地拍拍他的腰,绞尽脑汁试图说一些安慰的话。
不过……她在这块的经验为零,这斟酌大半天,一开口,就破坏了全部的气氛:“宝宝乖,宝宝不哭!”
语气还十分生硬。
白易南:“……”
白易南突然摘下面具,偏头,在她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还他妈舔了几下。
胡白被他这举动吓得瞪大了眼睛,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伸手摸过去时就糊了一手的口水,她顿时表情诡异,简直恶心到变形:“……哇靠!你果然是狗!这也太恶心了,呜哇!!!”
白易南重新戴好面具,闻言也只是低低说了句:“如果你喜欢狗的话,那我就是。”
胡白忙着擦口水,压根儿没听清,她伸手拽了他的衣袖,伸着脖子擦,骂道:“我今天才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个老变态,就知道占我便宜!”
白易南被她逗笑,又说:“你也可以占我便宜,像刚刚拧我那样……唔,拧前头也是可以的。”
“啊tui!”胡白朝他吐口水:“走开,我对老变态不感兴趣!”
老变态的回答是仗着手长,伸手去拧了一把她的屁股,然后拧了就跑。
胡白:“!!!”我敲你妈啊死流氓!
她把袖子一撸,就卯足了劲儿地追,边追边骂:“狗贼,给朕站住!”
她姑且让自己忘了先前他的难过。
只是……她趁着转身的时候回头看了看远处秦楚卿他们的方向。
她看不见那里的人,胡白也不相信白易南先前说的那什么‘讨论怎么解锁他死法’的说法,他只知道,让他那么难过的,必然跟那位娲皇脱不了干系。
她原本对这位神有着无法言喻的尊崇,而敬仰三皇五帝,仿佛就是她唯一的信仰。
可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将那什么娲皇写进仇恨的小本本上,见一次怼一次。
胡白看着前面那长身玉立的人,心里渐渐有了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