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世界2（2/2）

顾秀才震惊地倒退了几步，语不成声：“你...你...”

镇定下来，颓然道：“阿青，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你娘亲告诉你的么？”

顾青上前，拉着顾秀才的手：“不是娘亲，娘亲什么都没说过。”

“阿爹，我生下来就有记忆。我记得当时，我的生母哭着把我托付给你们。”

“生而知之！”顾秀才喃喃道，是啊，顾青的早慧之处，除了在学业上之外，其他地方，也时有显现。他们本来家境平常，勉强算得上小康人家。他们夫妻带着小顾青来到徽州过活。一路盘缠花费，买下一处不大的宅子安置后，就所剩无几。为了生活，为了让小顾青过得好一点，顾秀才办了蒙学，收一些幼童启蒙读书，闲时帮书铺抄书。顾娘子在家操持家务，抚养顾青，还起早贪黑地接了些针线活计，补贴家用。如此，养家糊口，日子也并不算多宽裕。但顾青长到八九岁时，读书初成，一日告诉他，自己拜了一位高人师傅，教授他各种本领，只是，不准他透露给外人。

自此，他们的生活开始了巨变。

宣城以产宣纸闻名，优质的宣纸书写极好，深受读书人欢迎。少年顾青拜访了当地最大的纸坊，拿出自己做成的新的宣纸样品，无论质量还是成本，都大大胜过老字号有名的纸张，堪称物美价廉。一时间，不少纸品商家都上门来商谈。原本，顾家没甚根基，没有底气和实力雄厚的大商家交涉的。但顾青拿出新纸的时机选得极妙，正在秀才考试之后。没几天，考榜揭晓，顾青以十岁冲龄成了徽州有史以来年龄最小的秀才，还是第一名会元。在随后学政举办的谢师宴上，顾青特地给出席的学政、考官、州县官员以及考中的秀才们分发了自己制的纸张，言明这是按照祖上流传的秘法，自家制作的，送给大家书写。文人墨客很多喜欢自己做纸，视为风雅之事，大家都不以为奇。礼轻情意重。十岁的会元，又生得金童似的俊美，顾青本就是众人的焦点，见他如此有礼热情，当场就有名师大儒兴致勃勃地试用，拿来书写宴席上众人的诗作。大家惊喜地发现，这纸比起以前用过的好多了，又顺滑，又吸墨。学政州官很感兴趣，详细问了问，又惋惜是顾家自己制作的，肯定产量不多。顾青见状，顺势说起，自家正在与城中纸铺商量合作，到时就能大量生产，大家都能用到了。只是可惜，因为价钱谈不拢，还没定下。众人议论纷纷，这件事就传了开了。

各大纸铺本想软硬兼施，拿几个钱就摆平顾家，把秘方抢到手上。如今眼见有头有脸的都知晓了此事，顾青又是出了名的小神童，已有功名在身，如果硬来，一石激起千层浪，得不偿失。倒是暗暗改了主意，正正经经地和顾家商谈起来。

顾青说服了顾秀才，由自己出面来谈。这些商家又大吃了一惊，顾青头脑敏锐，滴水不漏，精明老练，最终给自家选定了一户踏实名声好、有实力的纸铺合作。顾家以制纸秘法入股，双方按比例分红。十岁的孩子如此早慧能干，商人们都叹为观止，对顾秀才各种羡慕嫉妒，转身看着自家的孩子还在贪玩好吃，又变成了对熊孩子的恨了，不约而同的，都加强了管教。徽州城中，那段日子，不时响起大人的叱骂和熊孩子的哭嚎声，声声在耳。

此后，顾青又帮着纸铺做出几种好纸。纸铺生意兴隆，一再扩大生产，产业翻了几番都不止。老板知道这都是顾家带来的好处，感激不尽，给顾家分红时从不作假。顾家开始富足起来，生活优裕，顾氏夫妇才松快起来。顾青快刀斩乱麻，做主买下城中一处地势好，幽雅别致，带着一个大花园的房子，一家三口，就此搬了家。

顾秀才又高兴又欣慰，顾青如此争气孝顺，因为他，自己夫妇才过上了如此的好日子；心中又夹杂着伤心，可怜自己的妹妹，看不到这样好的孩子了。同时又有些惶恐，别人都以为造纸是顾家祖上传下的好方子，但自己却是知道的，顾家祖上何曾会造什么纸？如果真有这门手艺，又怎会落到让妹妹做妾的境地？这些纸张制法，是阿青自己拿出来的。问他，他只是一笑而过。顾秀才想，阿青博览群书，许是在书中找到的古方，许是他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师傅传给他的呢？后来，慢慢地，就把这疑问撂开了。

顾青渐渐长大，读书之余，自己写字作画，起了个假名—白云间，放在书坊售卖。见过的人都说好，灵韵十足，有大家之风。一幅字画，售出都价格不菲，还很难求得。都道画家是个隐名的名士，却没人知道，这不过是十三四的少年画出来赚钱的。顾青拿到画钱后，买了不少药材，试着炼制药品。失败了不少次，也不以为意。顾氏夫妇宠爱儿子，也不心疼银钱。

那样出色的孩子，确实是有宿慧才能说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