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2/2)
刚刚进入青道的时候,日常训练非常单调,但强度却很大。
降谷晓因缺乏系统训练而导致的体能缺陷很快就暴露了出来,每天都被练得很辛苦。
但是在回给优希的邮件里,他还是用了一种游刃有余的语气。
“每天的训练就是跑步和体能,已经很久没有投球了,无聊。”
优希的回复来得很快。
“欸,一年级新生刚开始的menu都是这样的呀。我们学校也差不多。不过前两天刚刚做了新生体能测试,这种测验最能看出选手之间的天赋差距了呢,我们今年搞不好会有不少一年级的正选哦!”
“我们昨天也测验了。”
“你的结果如何?”
“120m。”
“!!!远投距离吗!?厉害——ヽ(*。>Д<)o゜吓到你的前辈们了吧?”
“还好吧……”
“不知道青道高中今年的投手阵容怎么样。万一前辈们的实力‘有机可乘’的话,就不要大意地把他们扯下来吧!”后面还带了一个小恶魔的表情。
降谷晓眨了眨眼睛,打字道:“不管前辈们的实力怎么样,我都会把他们扯下来的。”
“……这种话你没有当着前辈们的面说吧?”
“暂时没有。”
“别暂时啊!以后也不要有!”
63.
降谷在青道崭露头角的速度非常快,没多久,优希就陆续收到了他的三条邮件。
“今天终于进牛棚投球了。”
“今天和非正选的前辈打了红白战。输了。不过我入选一军了。”
“今天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上场了。中继投。关东大赛第一轮。”
非常“降谷风格”的简短句子,无波无澜的语气,但这些文字背后传达出来的事实却又是那么惊人。
才入学不过几个月,他居然已经成为能登场比赛的正选了。
更何况优希对他的比赛水平心知肚明。这家伙初中三年就没打过几场正式比赛,是个连补位防守都不知道的呆子。
这样的一年级新生都能被破格录入正选……真不知道是降谷晓的天赋太强,还是青道的投手阵容太弱了。
——算了,反正这对晓而言又不是坏事。
优希仔细敲了个短信给他发过去:“恭喜首战告捷!一军里应该都是你的学长吧?跟他们说话时要注意礼貌哦。还有比赛和每天训练结束之后千万不要忘记做收操和冰敷,平时也要多做一些拉伸放松的体操,你的运动习惯太‘硬’了,很容易受伤的。”
“嗯。”他轻轻巧巧地这么回答了。
但几天后,优希就又收到了他的邮件——
“今天练习赛的时候,指甲突然裂开了。本来想把血舔掉,结果把手上的松脂粉吞了一点进去,味道好可怕……”
!!!???
“不是都叫你好好保养身体了吗!?”
“是指甲。”
“指甲不是身体的一部分吗!?而且还是对投手来说最重要的指尖!好的投手应该连指甲的长度都要认真维护这件事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
唔……
降谷晓躺在床上高举着手机,回忆了一下。
……完全忘记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件事了。
算了,还是别跟她说实话了,不然又要被骂。
“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今天已经被教练罚回二军跑步了。”
“多跑跑步挺好的,在夏天之前,体能是所有一年级生最大课题。你们的体格和学长们比起来实在是太弱了。”
弱……
降谷看着这个字,觉得很刺眼。
不等他回复,优希就又发了一条邮件过来:“去年甲子园有个学校的投手就因为体能训练不到位,投到第六局的时候腿抽筋了。结果换投之后被对方连追八分输了比赛。那画面太惨我简直……来回看了几十遍o(*≧▽≦)ツ┏━┓。你可千万别走他的老路哦。”*
“………………”
你真恶劣——降谷本来打算这么回复她的。
在棒球的事情上,优希确实是个性格非常恶劣的人。
但是,回想起之前每次吐槽她“恶劣”,她好像都会很不开心的样子……
降谷犹豫了一下,没再说那种惹她生气话,老老实实地回答:“知道了。”
“还有就是好好保养身体。也不知道你们队里的传统是什么,下次我把我们这边选手常做的体操发你一份吧。差不多也该睡觉啦,晚安。”
“……”
降谷晓望着手机上闪烁的文字和表情,发了会儿呆。
然后突然将手机关上,一把塞到枕头后面,翻身闭上眼睛,一幅准备睡觉的样子。
十几秒钟后,他的眉头动了动,睁开眼睛,又慢吞吞地把手机摸出来,打开,重新点开优希发来的最后一条邮件,回复了一个“晚安”过去。
再次关上手机,塞进枕头里,翻身,闭眼睛。
然后对着墙壁叹了一口又长又沉的气。
同寝室的学长全程目睹了他刚才那一番抽风似的操作,目瞪口呆地放下了水杯,走过去说:“喂,降谷。”
“什么?”
“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降谷浑身一跳,但硬是保持着侧身睡觉的姿势没起来,“为……为什么这么问?并没有。”
“不……你刚才那样子,和去年住在这个寝室的那个学长特别像。”
“啊,井上学长吗?他和他的女朋友后来怎么样了?”另一个室友问。
“去年夏天结束之后就分手啦,据说是因为学长停止社团训练之后就发胖了,那个女孩儿讨厌胖子。”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
“我倒觉得这只是那女孩子的借口。”学长想着正好借恋爱话题和降谷晓拉近点关系,于是坐到他的床边说,“她应该是早就想跟学长分手了吧,毕竟我们棒球部一年到头都在训练,连修学旅行都参加不了。情侣之间要是连续多年一点儿共同的回忆都没有,感情是很容易变淡的。”
“说得也是啊……”
“这种事在我们棒球部很常见的,每年都有学长被女朋友甩掉之后一边哭一边练习挥棒呢。”
“欸——真让人尊敬。”
两个学长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半天,忽然想起这个话题的初始点是在降谷那边,于是赶紧转身问道:“所以降谷,你到底有没有在……呃……”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降谷晓坐在下铺床的阴影里,握着手机。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表情异常诡异。
“共同的回忆……”他阴森森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