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节(2/2)
“优希。”降谷晓出声打断了她。
优希的动作停顿下来,悄悄深吸一口气,然后笑着抬起头:“什么事?”
降谷微微颦这眉头,慎重地说:“我……不擅长猜别人的心思,也不喜欢去猜别人的想法。但是唯独你,如果……如果你有什么麻烦的话,请不要瞒着我好吗?”
“……”
“因为优希你,是很厉害的人。什么都能做得很好,打球,学习,还有交朋友,都做得比我好,还一直关心我的情况。”他的表情和语气是那么认真,那么坦率,坦率得让人鼻酸,“所以如果你有什么麻烦的话,请告诉我,我也希望为你出一份力。”
“……你……是说真的吗?”
“什么?”
“我哪有什么都做的比你好……尤其是……打球?你难道觉得我的棒球打得比你好吗?”
“当然。”降谷晓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对棒球懂得比我要多多了。”
……什么啊,他指的是棒球知识啊。
优希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说:“你马上就要比我好了,如果能考上青道的话,不管是运动能力还是棒球知识,你马上就能达到全国顶级的水平了。”
听着她的话,降谷晓的眼睛再次闪闪发亮了起来。
优希看着那双眼睛,艰难地说:“那,如果有一天,你成为青道的王牌了,成为东京、日本甚至全球最优秀的选手了,我们……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降谷晓也眨了眨眼睛。
“你在说什么傻话。”他看起来确实被她闹迷糊了,“我们是朋友,这和我的身份有关系吗?”
“真的吗?”优希感觉到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酝酿,她吸了吸鼻子,接着问,“你真的不会……把我扔在背后吗?”
“你一直都走在我的前面啊。”
他的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优希心中的忧虑。
她轻轻笑出了声音,笑得眼泪又流出来了。
“喂喂,别哭了。”降谷慌乱地伸手去擦她脸颊上的泪水,“再被叔叔看到的话,我真的会被揍的。”
“哈哈哈!”
“喂……”降谷手足无措地将泪水从她的笑脸旁抹去,“为什么……你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哈哈,笨蛋。”优希推开他的手,自己抹掉了眼角的泪水,“是开心的眼泪啦。”
“……”
“那么,提问!在英语中表达‘她昨天的这个时候正在卧室里边笑边哭’这个含义的句子,需要使用什么时态呢?”
“!?”降谷晓一惊,焦头烂额地翻出了书包里的语法书。
57.
那一天,结束了英语补习后,降谷晓站在优希的家门口发了会儿呆。
抬头看着她位于二楼的房间窗户,鹅黄色的窗帘后透出模模糊糊的光,看起来非常温暖。
那个房间,事实上也的确非常温暖。
还有她的温度也是。
右手的拇指微微动了动。
总感觉指尖上,还残留着她泪水的温度。
湿润的,温温凉凉的感觉,在他的指尖萦绕了一整夜都没有散去。
58.
北海道一如既往的严冬来临了。
雪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纯净的颜色。
他们在最寒冷的日子里完成了升学考试,然后第一次约着去札幌参加了一年一度的冰雪节。
降谷突然提出去冰雪节的想法时,优希还蛮吃惊的。
毕竟他一年到头脑子里几乎就只有棒球,最近这半年为了升学考试,压抑了那么久没有碰球。她还以为他考完试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去室内训练馆呢。
对此,降谷的回答是:“因为,可能之后几年都再也没机会来了。”
“……”优希伤感了一瞬,然后打起精神揶揄道,“看来你对自己的考试成绩蛮自信的嘛?”
一句话成功让降谷脸色惨白。
59.
参加冰雪节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痛并快乐的活动之一。
在最寒冷的日子里穿梭在冰天雪地中欣赏冰雕,就算穿再多的衣服也会冻得直抖,但是……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不管是官方主会场的冰雕公园,还是普通的街道两边,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雪人冰雕。呈现出一幅全民狂欢的气氛。
他们刚一抵达大通公园,就被眼前一座巨大的雪雕教堂给震得好半天说不出话。
“骗人的吧?这个是按一比一的比例雕的吗!?”
降谷也仰着脑袋,嘴巴都闭不上:“谁知道呢……”
除了气势十足的雪雕建筑之外,还有很多可爱的人物雕塑,他们一路走过去,一边乐此不疲地猜测每一座雕塑的身份。
公园里面居然还有一座雪砌的迷宫。
优希兴致勃勃地要进去走,降谷晓则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借口肚子饿,想拉着她去找吃的。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使用了人类分歧终结法——猜拳。
从一局定胜负,到三局两胜,再到五局三胜,降谷晓强势地连赢三局,得意洋洋地挥着拳头朝(他以为的)餐馆的方向进发。
“呸,狗屎运。”优希不爽地追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腕,“商业街在那一边啦,路痴就不要到处乱走!”
“……嗯。”降谷慢吞吞地回答,手指微动,翻手将她的手握进了掌心里。
见优希没有回头看自己,而是专心地在用手机查找附近的餐厅位置,降谷默默移开视线,缩了缩下巴,将半张脸藏到了围巾后面。
通往商业街的路上,他们看到了意外的美景。
这附近大概有不少水产店,街道两旁的展示台上,有用纯净透明的冰雕成的海浪,绵延数十米,冰雕的海浪里还冻着各种鱼类,栩栩如生。
优希贴在冰面上仔细观察了半天,得出了一个“是真鱼!”的结论。
降谷抬手抹掉了沾在她通红鼻尖上的一点水渍。
陌生城市的街道还是让人找不着北,他们绕了很多冤枉路才找到那家位于偏僻小巷里的家庭餐馆。
食物好不好吃不知道,因为他们又冻又饿,哪怕只是一碗热腾腾的例汤都被他们喝出了琼浆玉液的感觉。
吃饱喝足之后,优希又恢复了精神,拽着降谷要去走之前那个迷宫。
“可是天都黑了。”
“里面有灯啊!”
“时间太晚了,我们答应了叔叔十点之前要回去的。”
“现在才八点,来得及啦!”
“……你真的确认过电车的时刻表吗?”
“唔……”
的确,现在再不去赶车次的话,恐怕要到凌晨时分才能抵达苫小牧了。
爸爸会发飙的……
优希只好和降谷踏上了归途。
一路上还是忍不住愤愤地迁怒道:“都怪你!刚才干嘛急着去找吃的!”
“非要吃那个家庭餐馆的人是你,我可是在路边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
“那也要怪你早上起太晚,害得我们中午才到札幌!”
“是你在上车前非要吃电车站旁边的那家拉面,我们才错过车次的。”
“你……”优希踮起脚,双手捏住降谷的脸颊,咬牙切齿地说,“最近书读得有点多,口齿都变伶俐了是不是?”
“唔唔……”降谷晓被她拧地脸颊通红,但没有推开她的手。
60.
从冰天雪地的世界到温暖的车厢里,冰凉的身体变得暖烘烘的,两人很快就迷迷糊糊地互相靠着睡着了。
如果不是优希爸爸及时打来的电话,他们差点就要坐过站。
回到家休整一夜,降谷晓又恢复成了他原本的样子,抱着自己半年不见的棒球手套,开始投球复健。
优希一开始还想着,他都半年没投球了,威力应该有所下降,不如接两球试试看。
然后就被降谷残忍地教做人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快点去东京找那个帅哥捕手吧,苫小牧这座小庙是真的装不下您这尊大佛了。”优希举双手表示投降。
降谷晓微微撇了撇嘴,没有多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