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野火（2/2）

唐璌冷眼旁观她的嘲弄，目空一切的静默比讽刺更扎人，卫琳立马变了脸色，“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所有的成就哪个不是靠关系得来的，是，你的靠山是老板，我斗不过你，但只要我在这个公司一天，你就别想太太平平的过。”

多少年了，来来回回还是这些说辞，真是厌烦。她拧起眉头，不紧不慢地吐出一个字，“滚”。

卫琳的面色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的眼神狰狞着，像扭曲的河流，忽而，她又笑了，语气极为舒展，“唐璌，我等着你跌落尘埃。”

摔门的声音今天与她非常有缘，她扯了扯嘴角，卫琳十年如一日的宣战激起了身体隐藏的习惯性斗志，她伸手打开右边的零食库，捞出饼干撕开包装大口嚼吞。实际上真的没胃口，怎么可能有胃口，如果可以，她宁愿去地下吃土。

下午两点，会议准时开始。程远一番开场白，市场部经理卫琳意气风发，率先上前汇报。会议进行20分钟，胃疼起来，一阵一阵不停抽搐，这是习惯了的痛，唐璌用右手使劲掐紧左手的虎口处，这种以痛止痛的方式以往用总能起到效果，但这一次失效了，腹部的疼痛感节节攀升，密密麻麻的蚂蚁在上面噬咬着，冷汗顺着脊背流淌下来，她微微蜷起身体，室内的温度更低了。周彤彤坐在唐璌的右侧，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很快发现了异样，她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姐，你怎么了？”

姚佳也靠过来，“你是不是没吃饭？”

唐璌隐忍着，当做没听见。

“是胃不舒服吗，”见她捂着肚子，周彤彤接着说：“你等着，我去给你去拿药。”

“不用。”

“没事。”周彤彤鞠着身子站起来，唐璌拉住她的衣袖，阻拦道：“周彤彤，不用了。”

“很快地······”

“我说，不用了。”周彤彤的关心给伤口撒上了一把精盐，各种情绪泛上来，什么场合处境统统在磅礴的脓水中溃烂，唐璌疼得五内俱焚，“你有必要这么犯贱吗？”

声音并不小，引得所有人都惊愕的望着她们。周彤彤的眼眶整个染上了红色，泪眼朦胧的样子我见犹怜。唐璌不可抑制的又想起了那天，“别用你那副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既然要当□□就拜托你当得像个□□，别整天在我这儿装模作样，我现在看见你就想吐，拜托你，离我远一点，离我远一点吧······”

“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的存在就是错误。”

“姐······”

“不要叫我姐。”唐璌忍不住咆哮，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她想把所有一切都宣泄在周彤彤身上，让她痛苦，让她痛哭，让她死在眼前。可程远第一个回过神，他蹙着眉头，神情完全阴沉，他说：“唐璌，你给我出去。”

唐璌合上资料，众目睽睽之下，她昂首离开。

从柜中取出常备药，她挖出几颗扔进嘴里，干吞的感觉并不好，药片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她剧烈的咳嗽起来，很久很久，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才过去。靠在椅背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也不擦，就在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胃停止了抽搐，她呼出一口气，抄起车钥匙离开。打开门，周彤彤正站在门口，左右徘徊，她绕过她，径自向前。

“姐。”她一直跟着，到了停车场才出声，“我有话想跟你说。”

“没兴趣。”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可是我想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有用吗？”一切话湮灭一切，她启动汽车，拉开门，躬身钻入主驾驶。周彤彤动也不动的站在一旁，灵魂失重了一般，整个人战战兢兢，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她竟然不能忍受，在车里摩挲了许久，她烦躁地将手砸在方向盘上，“周彤彤，你对我好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利用我吗？”

“不是的。”她使劲摇头，“因为你对我很好，所以我才对你好，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

“那林越呢，跟他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我？”

她静了一瞬，低下头说道：“对不起。”

“你只需要说有或没有。”

“有，每时每刻，可是我忍不住，我没有办法不爱他。”她的眼角颤了颤，“我知道这是罪恶，可是有些人，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周彤彤，以后不要再对我好了。”

唐璌盯着方向盘，汽车失去了目的地，一路驶往人迹罕至的方向，路面渐渐只剩下一辆车。手机震动起来，屏幕跳动着“老公”两个字，她盯着开阔的前方，没有回头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