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诡异的日期(2/2)
“为什么?”
“我们班要评小画家了。”
“你画了什么?”
“树叶,被虫子咬了一口的树叶。”
唐璌跌跌撞撞地回到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屏幕映出令她神形俱灭的数字:2028.9.22。
2028年9月22日
为什么是22日?
她跌坐在地上,难道又是在做梦,她张口狠狠咬在手臂上,清晰的刺痛传来,她尖叫着扔开手机。熟睡中的林越瞬间被惊醒,他先是愣了几秒,紧接着翻身下床半跪在她身边,问道:“怎么了?”
她抬眸望着他,“今天是几号?”
他想了想,“22号,今天周四。”
真的是22,怎么会这样,难道是连环噩梦,似乎找到些思路,她仰面凑近他,“你打我。”
他愣了片刻,一时反应不过来。
“快打我。”
“为什么?”
“我做噩梦了。”
“现在不是醒了吗。”
“还没醒,你快打醒我。”
他笑了,“你放心,这不是梦。”
“这就是梦。”她握住他的手,眼神直勾勾勾住他的目光,“这真的是梦,我怎么也醒不过来,你打醒我吧!”
“你别吓我,”他伸手贴向她的额头,极度焦灼下她的耐性已臻极致,她握着他的手直接扇向自己,他硬生生止住,“你疯了?”
她点点头,“求你了,打我吧!”
他按住她的双肩,疑惑道:“难道是魇着了?”
这句话刺一般挑开神经末梢,她忽然难以忍受,盯着他看了许久,她挥开他的手一头撞上床沿。他瞪大眼睛,血从她的额上汩汩流出,鲜红色,异常刺眼,他伸手捂住伤口,拔高声音喝道:“你在干嘛?”
她抬头望着他,眼泪不住地落下来,和鲜血一起糊住眼眶,她说:“林越,你为什么要出轨啊!”
他怔住了,这种来自地狱的森冷吓得他脊背一凉,怔了半晌,他避开她的目光,“瞎说什么,走,我们去医院?”一把托起她,她的身体失去骨架似的软下来,他再次托起,但她离魂一般,就是不肯配合。两难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他转过头,脸色骤变,疾步走到门口,他用身体挡住潇潇的视线,柔声安抚道:“妈妈身体不舒服,你先去沙发上等爸爸。”
唐璌陷入恐慌中拔不出神,直到门“砰”一声,她蓦地惊醒。林越蹲在她身前,说道:“我们去医院。”
她摇摇头,“你去送潇潇。”
“叶恒睿马上就到,潇潇由他送。”他搭着她的手想拉她起来,她条件反射的抽回,“我不去。”
他直接将她推进了卫生间。
洗漱、换衣服·····他鲜有的强势把她变成了提线木偶,恍恍惚惚中,她到了医院。伤口已经凝成血痂,薄薄的一层敷在额前。机器人给她包扎伤口时,林越接了一个电话,进来后就变得神色凝重,她摆摆手让他先行离开。
“真的没问题?”他反复确认,“我还是再等一会儿。”
“你走吧。”
“真的可以?”
她点点头。
他还在踟蹰,“那我走了?”
“走吧。”
走出医院,一路上回头率奇高,她摸了摸伤口,额头正中心贴着一块白色纱布,隐隐作痛。站在斑马线后,来往车辆快得不可思议,她愣怔的望着前方正在跳舞的红灯,心念一动,抬起脚,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两旁的汽车好似多米诺骨牌,一个搭着一个整齐的停了下来。
“找死啊,三八。”
“忙着上班呢,要寻死去别处。”
“走快点,别在这儿阻碍交通。”
各种各样的声音响起,她停顿了几秒,疾步朝前。一刻不歇的赶回家,她甩上门,气喘吁吁地走向客厅阳台。拉开窗帘,熟悉的画面一股脑儿倾泻开来,打开窗户,抬起右脚一鼓作气踩上窗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隔着口袋一阵酥麻,刚想不管不顾抬起第二只脚,铃声紧跟着响起,刺耳的旋律吵得她心烦气躁。“妈的。”她气急败坏的掏出手机,屏幕显示为“秋香”,她迟疑了一瞬,右脚狠狠地蹬了蹬窗框。
“怎么搞的,现在才接。”
“有屁快放。”
“听说你自残了。”
“再见。”
“等等。”叶恒睿大喝一声,“你吃枪药了。”
“我很忙。”
他静了一瞬,问道:“伤得严重吗?”
“你在哪儿,医院还是家里?”
“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她回答:“秋香,如果我死了,你要帮我照顾好潇潇,一定要照顾好她,拜托了。”语毕,她直接将手机向后抛。耳后,他的声音像一条抛物线,由深到远;眼前,她孤注一掷,翻身向下。
2028.9.21唐璌34岁
早晨六点半,唐璌毫无征兆地睁开眼,一眨不眨地盯了许久,她撑起身体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指尖触及一抹微凉,她打开手机,莹蓝的画面中左右浮动着一组数字:2028.9.21。双臂一软,身体重重跌回床褥中,她拉上被子,绝望盖在脸上,她生无可恋。临出门,林越凑在她耳边重复,“不去上班吗?”
她说:“滚。”
卧室的光从盈到暗,从暗到盈,反反复复将房间搞得阴晴不定,窗外不是好天气。她蜷缩成一团,行尸走肉一般,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某处。这样的结局,她说不出感觉,生与死好像没什么差别,既看不到未来,又看得到未来,这难道就是莎士比亚书中死以后的世界吗!地狱怎么这样!
自杀而已,难道一辈子都要这样了!她不甘心,在这个时代本身比时光逆行更诡异的时代,她改变不了的事情,或许别人可以。浑身顿时充满了力量,她翻身下床。
NO1,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她闯入科研基地,还未开口便被当成疯婆子轰了出来,她调整状态再接再厉,对着一众人软磨硬泡后终于见到了专家,刚开口说了几句,她再次被轰了出来。
NO2,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她进了精神病院,进行一番检测之后,报告显示精神正常,不具备分裂嫌疑,她坚决不信,吵闹了一番后,她又被轰出来。
NO3,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天,在没有带伞的情况下,她贴在屋顶的避雷针上,张开双臂,让闪电穿透身体,然而外焦里嫩吞云吐雾昏过去后的第二天,她依然在自家床上醒来。
NO4,她调整了家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并采用头悬梁锥刺股的自虐形式,逼迫自己整日整夜的清醒,可是不管如何自残,她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失去意识。
NO5,她觉得怎么开始就应该怎么结束,于是将跳楼列为每日必修课程,为了不扰民,她总是在夜黑风高夜深人静时赤脚进行此项活动。
NO6,她坚持不懈的给祖先、各路神仙、佛祖、西方大神们上香烧钱,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终日朝拜。
她疯狂的将所有有病没病的法子实践了一遍,但是没用,都没用,睁开眼,她依旧会踏着时间的前一天在床上醒来。
闭上眼,她彻底放弃。